要不是它衝到魏西跟前兒,她還真認不出來這一坨是個什麼東西。
想起灘蘚的能力,魏西替它剩下的這點陰陽氣感到悲哀。
萬幸的是,任由這些臉如何爭先恐後,都擠不進最後的淨土。
在這種情況下,魏西反而冷靜下來,她眼睛盯著那張畫像,微微拉開距離。整個過程她都對那些虛張聲勢、暫時無害的臉視而不見。
“估計畫像轉變完成,我就會和灘蘚剩下的那點陰陽氣一樣,加入臉碰臉的隊伍了,”魏西眉頭緊鎖,思緒轉的飛快,“......【千面】是不是和這些困在卷軸裡的臉有關係?”
“還有,為什麼畫像上是我,而不是這身皮囊?”
魏西目光陰沉,落在畫像上愈發呆板的“自己”身上,身上的拉扯感未減分毫。
“皮畫的能力和陰陽氣息息相關,大概是妖獸統治時期末尾或黃金時代前期的技法。”
以魏西對歷史的瞭解,能推測出這個時間點稱得上是超常發揮。
接著魏西絞盡腦汁的回憶起連鉤漌的往事——哪怕她知道自己的記憶現在不可信,但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
“......畫師......”
魏西下定了某種決心,從乾坤袋裡摸出了筆墨,躥到畫像跟前,先甩了一串墨點子。
畫像:......
從小到大,魏某人最接近藝術的一次,大概是用樹枝在灶臺跟前兒瞎劃拉。這樣樸實的技法,畫畫的難看程度可想而知。
那畫像顯然沒想過有人拿著根破筆往自己身上亂甩,這簡直是對藝術與美的玷汙!
魏西眨了眨眼睛,看見變形的過程微微停滯,顯然是有戲,登時大受鼓舞,直接將筆根懟進墨汁裡,沉甸甸的衝著畫像又是一甩,又粗又大的墨點子穿胸而過。
畫像真受不了這委屈,一個翻轉,飄著逃跑。
痛打落水狗是魏西大力支援並踐行的信條,她端著硯臺追了過去,心無旁騖的樣子看著讓畫心驚不已。
偏偏畫像也害怕那些擠到變形的臉,前有狼後有虎,它只能在不寬闊的場地艱難的飄來飄去,時不時被過分強壯的魏西甩上墨點子。
但對畫像來說事情還有惡化的餘地:魏西不知什麼時候又摸出來好幾只毛筆,根根都飽含墨汁,看上去玷汙的能力超群。
也就是畫像沒有眼睛,不然看一眼都能魂飛魄散。
大概是受驚慌畫像的影響,卷軸內的世界晃動得愈發頻繁起來,若非魏西靈活,估計要摔上個把次。
沉浸在“藝術”的海洋裡,魏西沒有注意到卷軸外頭的對罵聲漸漸停止,細聽之下對罵聲居然是從濃郁的陰陽氣後面傳來的。
好在這破卷軸並非只有魏西一個人進來過。
在一陣強烈的震動後,魏西被狠狠甩了出去。
脫離卷軸時,魏西透過自己的大作,看見了變形初有成效的畫像。
是連鉤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