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馮曉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魏西忽然意識到自己長久以來忽略了傳承的力量。
至少有些常識性的問題,像馮曉天這樣自幼長在修士堆裡的道友便知道的一清二楚。
機不可失,魏西開口問道:“不知馮道友所言的‘道’是什麼?”
相熟後的馮曉天還是很好說話的,思索片刻後回道:“這東西你若問我,我卻是說不清的,畢竟從疊齏山回來的人記憶都很模糊。再者這種隱秘之事也不好大肆宣揚。”
“不過,”馮曉天話鋒一轉,“有一點可以肯定,修士的道和其選擇的職業往往有關,更準確的說和根骨有關。”
“就比如說,我家祖上有兩位據說得道飛昇的,根骨俱是木屬性親和。一個擅長用毒,另一個擅長診治內科,雖然同出一系,卻是兩個方向。”
這倒和魏西之前的推理印證了,同時說明修士們這些年不是沒有進步的,至少在理論方面進行了探索。
秦楓沒憋住笑了出來,掰著手指道:“若真如你所說,金木水火土、冰雷毒風光,配上劍修、法修、刀客、醫修、丹修、藥修、煉器師、符修等職業,修士攏共也沒有幾種道可以選,早就挨個試出來了,如何歲餘不見人飛昇,百年未聞驚雷聲?”
馮曉天翻了個白眼,環顧四周後,神神秘秘地將腦袋往前湊。
見狀魏秦二人也往前湊,馮曉天這才壓低聲音道:“所以才有傳言說修仙界人才凋敝是因為前人已將道耗盡了,無道可得自然無人飛昇!”
聞言秦楓柳眉倒豎,規勸道:“無稽之談,道友若是輕信豈不是耽誤了修行?”
魏西心想:某種意義上,無道可得的結果亦不算錯,畢竟天地經緯已被重創,天道失去了臂膀,對塵世的控制力下降,很有可能無力接納後來的修士。
“我信不信的沒什麼用,”馮曉天回道:“如今除了各個宗門,哪兒還有靈氣充沛可供修行之處?就算有道可得,也沒有那個條件了。依我看,人就活一口氣,有這麼個念頭,修士們還能熬下去,不然只能給梁家當狗了!”
在馮曉天禿嚕出更多不中聽的之前,魏西插話道:“馮道友,你還知曉別的例子嗎?就是木屬性親和的根骨?”
“原來你真的是木屬性親和,”馮曉天點頭道:“你放心涉及到病患的隱私,我的嘴還是嚴的。”
病患魏西根本不想聽這些,只是一味催促他為自己提供樣本。
“修士未飛昇前,終究是人。人同萬物一樣是陰陽兩氣的造物,故而內有本源,外感大千。有人親近草木,有人寄身江河,歸根結底是體內本源之氣的指引。”
“最早的修士較於常人,其本源之氣凝結成根骨,在其指引下多與所愛相親,漸生氣府。”
“既有氣府,便能從萬物中提煉靈氣,經過氣府凝練為靈力,藉助根骨使出。可惜至今沒有道友研究清楚靈氣和陰陽氣的關係,”馮曉天有些惋惜道:“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到了今天。”
在這方面有些奇遇的魏西不住點頭。
“魏道友想要的答案便生髮自上述理論,”馮曉天催動靈力,邊畫邊講,“譬如水屬性親和的修士往往偏好陣法、法修,因為水至柔,縱橫交錯。而這樣的職業又反過來滋養修士,最終促其得水道。”
“虛生實,故而水道往往表現陣法、法修。依次推理,木屬性親和的修士往往是藥修、丹修和藥修,天地門也有一些。冰屬性的,比水寒、沒鐵硬,倒是沒有這麼拘束。”
這番話如當頭棒喝,瞬間撥開了魏西眼前的迷霧。
“不對!不對!”魏西心想道:“是反的!虛生實,實凝虛!這才對!”
“水道不是表現為職業!是虞仙舟它們的能力!”
“虞仙舟鎮守東夷,因為東夷是百川東歸之地;它殺妖獸奪取的能力就是道!剝蝕、掠奪、融合、壯大、置換、容納!這些控制塵世執行的權柄都與水有關!”
“長生木......木有年輪,因而它的能力和記憶有關!世有百草,治病救人,所以可以痊癒!亦存毒木,殺人無形,所以可殺生!草木繁盛,遮天蔽日,故而可遮掩真相!對上了!”
魏西計殺陳旺時的道是“殺生”,栽贓時的道可能是“遮蔽”也可能是“嫁禍”。餘下三次,實在太過突然,一時想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