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冼華點頭道:“兩位仙師在外雲遊多年,必定是有大事才會結伴歸來。”
“這些年海外的陰陽氣格外活躍,想來這邊的靈氣亦是格外稀薄。”
“鍾泓的意思還是藉著這次的機會,讓門中弟子接觸陰陽氣。聽之前的說法,你這徒弟最合適。”
豎起耳朵認真聽講的魏西突然被點名,又恰好戳中她隱秘的修行經,心中難免躊躇。
好在魏西面上無異,掛著恰到好處的不解與禮貌。
見狀,冼華溫聲解釋道:“她們這一輩兒,聽的是萬劍宗的那套,對陰陽氣往往敬而遠之。不過魏西倒是在陰陽坡待過兩年,氣府和根骨潛移默化適應了陰陽氣。”
“萬劍宗那套有它的用武之地,小魏去陰陽坡的事兒是誰幹的?”
冼華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將當初發生的事細細講來,感情之充沛,聞者無不被帶入憤慨的情緒。
身為當事人,魏西的心反而波瀾不驚。
畢竟一場針對李常敘的陰謀在其主導下已經開展,魏西猶如耐心的老農,等待著收穫的到來。
“原來是這樣,”杜仙師焉能不知冼華的意思,順水推舟道:“既然如此,見面禮倒是有了下落。”
言罷,杜仙師雙手翻飛快速結成法訣,緊接著一尊三丈高的坐姿神像在其背後凝結成虛影。
只看了一眼,魏西便知道“十面佛”這個諢號是如何來的了。
因為這尊神像確實有十張清晰度不同的臉,如同棉花般擠在一處,而正對著世人的那張臉如同精心繪製的佛面,慈悲又空洞。
看久了,甚至會覺得杜仙師的面孔與這十張臉融合在一起,像是融化的蠟燭。
哪怕如今魏西已經結丹,面對這尊神像依舊感到喘不過氣,毫無反抗之力。
冼華的狀態雖然比魏西強上不少,但也很是吃力,周身的靈力被壓制到極限。
僅僅召喚出所謂的十面佛,奉道的修士便被壓制至此,可見杜仙師實力強橫。
魏西那顆心忽然變得無比沉重——永珍修士恐怖如斯,織天者又該如何?自己真的能和他們作對嗎?
不待魏西沉溺於絕望中,十面佛的頭臉忽然開始轉動,一張羅剎面對上了魏西的視線。
羅剎面表情猙獰,闊口兩邊伸出粗長的獠牙,額中鐫刻骷髏花紋,骷髏的眼眶也衝著魏西,像是有意識一般。
羅剎面維持的時間比佛面長,但顯然它對魏西的興趣不大。
緊接著羅剎面的是張惡鬼面,青面獠牙,面容扭曲能將小孩嚇哭,可惜這張臉依舊不喜歡魏西。
直到第九張臉,十面佛終於停止了動作。
魏西盯著那張臉,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難看。
因為那是張飽經滄桑、佈滿裂紋的臉,五官模糊不清,卻傳達出了難以言喻的悲傷。
本能告訴魏西,對方正在審視著她。
冼華輕輕推了一把愣住的魏西,艱難提醒道:“跪下,用靈力將神像請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