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自然聽出了餘燼的言外之意,但她只不鹹不淡地回了聲“知道了”。
這倒是將餘燼剩下的話全都堵住了。
收屍人的數量比魏西想象的要多,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仍然有收屍人前來繳納屍體。
可以看得出來,後來的這些收屍人趕了不短的路:被魏西送走的那位靴子上只有些許泥土;而後到葫蘆鎮的這批收屍人靴子上全是些泥水。
魏西的直覺告訴她事情有些不對,正待細想卻聽見有人求饒的聲音。
循著聲音的來源,原來是個獨腿的老漢,正俯在地上不住地衝葫蘆鎮磕頭。
“大人!饒了我吧!小老漢明日一定給鎮子繳納足夠的屍體!只求大人饒我一天!”
“小人對葫蘆鎮忠心耿耿!只是我那學徒吃裡爬外,見我折了條腿,居然勾結外人!大人只要饒我一天!小老漢定能將那狗東西抓回來!”
......
求饒的話都差不多,拋開那些具體的細節,真正讓魏西心驚的是周遭收屍人的態度。
這些人既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惻隱之心,只有些微兔死狐悲流露。
好像已經知道了此人的結局唯有一死。
思及此處,魏西的餘光掃過城牆上站著的那幾個怪人。
要說這幾個歪瓜裂棗是讓言辭諱莫如深的織天者,魏西表示別讓人笑話了!
但求饒總要有個物件,除了沉默立在城牆上的這幾個怪人,一時還真找不到更合適的。
“魏道友,那些怪人是不是......”
魏西心裡是認同的,但想到這神棍當面蛐蛐自己是個倒黴鬼,便沒有贊同。
事實證明,普通難度根本匹配不到魏西。
獨腿老漢忽然不再求饒,雙手卡住喉嚨,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殘缺的某條小腿竟然“長”了出來。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水,憑空填補了此人肢體的空白。
哪怕這老頭子在魏西眼裡絕對不是個活人,但求生欲依舊驅使他轉身逃跑。
那條被水補全的殘肢居然也能發揮作用,跟著身體的主人跑動。
在跑動的過程中,不斷有水從獨腿老漢的口鼻處湧出來,他的腳步逐漸變得踉蹌、身體快速變得透明,終於在奔跑中分崩離析成了一灘水。
原來不是獨腿老漢的雙手被控制,純粹是他被體內湧出的水嗆住了。
“這......這也太邪門了......”餘燼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屍斑都擋不住的那種,“他是被水嗆死......不對,他是被分解成了水?”
魏西卻比餘燼還震驚——掌管天下水系的虞仙舟不是在東夷嗎?為何部分水的權柄會出現在千里之外的疊齏山?
不過魏西也算是知道收屍人為何要拼了命運送屍體,這真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
魏西到底見多識廣,至少她不似餘燼般將心思都放在臉上。
“魏道友,這就是你平時的強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