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魏西在第二個收屍人口中聽到“執天者”的名字,這種被曲解的名稱至少可以確定曾有織天者控制疊齏山一帶的陰陽交界。
畢竟對於口耳相傳的記憶來說,能記住大概的讀音都算走運。
眼見這個老婆子提起鎮人有些不忿,魏西眼珠轉了一圈,旋即道:“鎮人能被執天者選中,必定有什麼過人之處,技不如人還有什麼可說的?”
老婆子嗤笑一聲道:“小娃娃,你想問什麼便直說,何必在這裡激我?”
“那些鎮人明明同我們一樣,卻被整日關在鎮裡與那些死人為伍,積年累月誰知道是人是鬼?論起來還不如在外頭風餐露宿的收屍人自在!”
“葫蘆鎮就是個大監獄,裡頭關著死而復生的鬼東西,會把所有的活物吞食!那些鎮人被安排看管那些鬼東西,實則也是囚徒,這些年沒少藉機洩憤!”
老婆子冷笑道:“方才明明可以直接殺了那個廢物,偏偏要動用葫蘆鎮的防禦,將那人活活虐殺。這樣的事隔段時間便會出現,這些**養的鎮人!”
魏西晃了下鉤子,這才讓老婆子的情緒平靜下來。
“你說收屍人與鎮人沒什麼兩樣,只怕葫蘆鎮裡頭的鎮人不會同意。”
聞言這老婆子眯了眯眼睛,隨即臉上鬆垮的皮肉抖動起來,話語像是炒熟的黃豆劈里啪啦落入鍋底,“我們都是避難者,從滅世的災難中逃到了疊齏山。”
“疊齏山條件艱苦,種子落在土裡卻長不出糧食。沒有食物、沒有水源,人死了一批又一批,直到幸運的避難者找到了七座城鎮。”
“城鎮沒有門,但食物的香氣依舊能鑽進每個倖存者的鼻子。”
“倖存者想要爬上並不高聳的城牆,卻被城牆連皮帶骨咀嚼了個乾淨。”
“但人餓瘋了什麼都幹得出來,他們進不去城鎮,又沒有力氣去更遠的地方,只能就地取材填飽肚子。”
“直到倖存者十不存一,城牆上居然長出一扇大門。”
“門裡走出了長有八支手臂的執天者,他們歡迎活著的倖存者進入城鎮。”
“走進城鎮的便是鎮人,拒絕進入城鎮的就是收屍人。”
講到這裡,老婆子臉色紫脹,口中發出“嗬嗬”的喘氣聲,顯然是承受不住長時間的情緒激動。
沒想到這位年紀頗大的收屍人居然知道不少訊息。
想起之前得到的訊息,魏西忽然開口問道:“你口中逃難這件事大概持續了多久?”
“......老婆子就是這件事的親歷者,約莫能有個七十多年了......”
聞言魏西將抵在老太太身上的鉤子收了回來,在餘燼不贊同的目光下鬆開對這個資歷頗深的收屍人的禁錮。
“依你看,為何幾十年間疊齏山依舊有許多的屍體未被收斂?”
“滅世仍然在繼續,”一雙蒼老渾濁的眼睛直視著魏西,“你不也是為了避難而來嗎?”
魏西咧開嘴笑了笑,“前輩慧眼,那您又有什麼籌碼來和我交易呢?”
在旁觀察的餘燼捂住了嘴巴——怎麼聽雙方的意思,自己成了睜眼瞎?
“唐婆子,這些收屍人都叫我唐婆子。你是怎麼發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