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只看了一眼,有幾張嘴巴便衝著她的方向努力張合,讓人聯想起嗷嗷待哺的幼鳥。
“糟糕……”魏西連忙收回視線,“這上頭的東西真是敏銳,若是被纏上……”
但更讓魏西感到不解的是,這些賭徒好似什麼都沒有察覺,掏出來的籌碼在唇齒間顛簸,看得人毛骨悚然。
“難道……這也是生死之間的界限?”
“各宗門的道友寄生在死屍中,而我卻保留有正常的體貌。拋開佀貞娘等人的荒誕不經的胡話,便是我業已結丹,這不僅是我與道友們的區別,也是我同這些準備步入輪迴之人的區別。”
魏西搓了兩下手指,旋即露出了個短促的笑容。
“當然了,還有一點不同,便是我還活著。如果疊齏山真的是踏入輪迴的起點,縱然是結丹的修士也無法逃過死亡的呼喚。”
講實話,魏某人自從結丹成功後從未思量過自己的壽命問題:她還太年輕,結丹使她本就富裕的生命更加漫長,又何來老者死、少者哭的顧慮?
“難道是我打開了視野的緣故?”
魏西在通道中用了陰陽氣鍍眼,這才發現此地人口密度驚人!此刻她方後知後覺,發現陰陽氣始終氤氳在雙目之中。
嘗試著將陰陽氣收攏,魏西僅用正常的雙目去看,那賭桌上果然不再有開合不停的嘴巴。
“竟是如此,”魏西心中暗道:“估計也是疊齏山特殊的存在,這才逐漸被同化成了尋常人看不見的模樣。又或者本來便是維護此地秩序的……道具,因而加了些遮眼。”
魏西結丹成功或者說得道後,雙目便能看見陰陽氣上糾纏著的古樸符號。透過摸索她也清楚並非所有需要鍍眼方能看見的存在都是古樸符號。
兩者不可同日而語:糾纏著陰陽氣的古樸符號乃是萬物的經歷(或者說經驗),其它的東西……天知道是什麼鬼東西?總歸和陰陽氣脫不開關係。
魏西心頭微動,鬼主意就這麼冒了出來。只見她從衣襟中掏出了打盹的靈音,毫不客氣地將鳥喚醒,勒令它張開翅膀上的第二雙眼。
靈音歪著腦袋看了眼主人,帶有倒刺的舌頭吐出來,儼然要大吃特吃的架勢。
下一秒,靈音的鳥喙便被魏西兩指捏住。
“亂吃東西也不怕肚子痛!趕緊起來看東西,用你兄弟的那雙眼睛,機靈些別被抓住!”
靈音眨了眨眼睛,卻見主人面容嚴肅,完全看穿了它的心思,這才將雙翅展開,上頭緩緩睜開雙不情不願的鳥眼。
魏西這才將手指鬆開,靈音撲稜兩下飛了起來,在賭桌上頭盤旋起來。
物似主人形,靈音的刁鑽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盤旋的高度不僅能將賭桌盡收眼底,還頗為挑釁,就算是賭徒能跳起來也未必能觸碰到它的爪子。
有了靈音的幫助,魏西一心兩用,可以從正常和陰陽氣兩個視角觀察這場賭局。
骰盅晃動了許久,終於停了下來,那些肉眼看不見的嘴巴紛紛露出鋒利的牙齒,形態和捕獸夾有些相像,隨時準備將籌碼吞入腹中。
賭徒們呼吸停滯了片刻,旋即變得粗重,全副心神都鎖定在彷彿能決定生死的三個骰盅上。
魏西卻注意到,有魚遊曳的骰盅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跳出來。
她藉助靈音的視野細看,不知何時裡頭的骰子居然長出了十來條觸手,和海中的八爪魚頗為形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