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銘鬱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柔和了幾分。
但他沒有回頭,盯著前方的深度計,螢幕上的數字正在飛速跳動,每跳一下,都意味著他們離那片煉獄般的深海更遠一步。
潛艇還在上浮,引擎的轟鳴聲充斥著整個船艙,壓過了三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當深度計上的數字終於越過了那道壓強臨界線,潛艇的震動漸漸平息下來。
齊銘鬱才緩緩鬆開操縱桿,轉過身,嗓音沙啞。
“你們兩個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空調服有沒有損壞?”
周舒晚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低頭檢查自己的防護服,拉鍊完好,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破損。
她剛想說話,卻瞥見身旁的沐沐正微微佝僂著身子。
一手捂著後背,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沐沐?”周舒晚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扶住他,“你怎麼了?”
沐沐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防護服的面罩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原本還想硬撐著說沒事,可後背那股灼人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一團火在皮膚底下燃燒,燒得他渾身發麻,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姐……”他艱難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後背……”
周舒晚連忙讓他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拉開他後背的防護服拉鍊。
那裡的空調服有一道細細的裂口,邊緣還殘留著被高溫灼燒過的焦痕。
當看到那片皮膚時,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心瞬間揪緊了。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燙傷,正好在肩胛骨下方。
皮膚已經完全紅腫起來,上面佈滿了細密的水泡,有些水泡已經破裂,滲出淡黃色的組織液,邊緣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焦黑色。
那是被三百多度的高溫灼傷的痕跡。
空調服一旦損壞,那股瞬間的高溫,也足以將皮膚燙傷到這種程度。
“怎麼會這樣?”她明明記得,剛才兩人都及時抓住了機械臂,沒有被熱泉直接噴到。
沐沐咬著牙,回憶起剛才的一幕,聲音斷斷續續:“剛才……岩層塌陷的時候……有塊碎石飛過來……砸到了後背……防護服破了個口子……當時太緊張了……沒感覺到……”
想必是剛才混亂中,一塊被熱泉炙烤得滾燙的碎石,劃破了防護服,瞬間的高溫灼傷了皮膚。
而當時沐沐一心只想著脫險,竟硬生生扛到了現在。
“都怪我,竟然完全沒注意到。”周舒晚自責地說道。
她見沐沐實在難受,心裡也焦急萬分。
幾乎是將空間裡的幾個藥箱都一股腦扔了出來。
燙傷膏、無菌紗布、碘伏、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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