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緊眉頭,伸手輕輕按向太陽穴。
這種用腦過度的劇痛,她再熟悉不過。
“頭很疼?”鍾緹雲蹲下來,語氣不自覺放輕,“要不要休息一下?”
周舒晚點了點頭,連說話都覺得費力。
一旁的周江海、鍾緹雲和沐沐,全都緊張地看向她。
幾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卻又不敢在臉上表現得太過明顯。
他們比誰都清楚,周舒晚這根本不是簡單的疲憊。
一次次以一己之力抵擋天火、收取隕石,硬生生扛下本該由所有人共同面對的滅頂之災。
長此以往,別說普通人,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樣無休止的透支。
鍾緹雲悄悄伸出手,輕輕握住女兒冰涼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她心裡比誰都矛盾。
一邊是視若珍寶的女兒,一邊是身後那一萬多條活生生的性命。
她自私地想過,若是可以,她只想帶著一家人,找一個絕對安全的角落安安穩穩活下去。
不用再管外面的天火和那些倖存者,更不用讓周舒晚一次次拿命去拼。
可她也清楚,周舒晚做不到。
這個女兒有擔當,既然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就絕不會輕易拋下身後的人。
齊銘鬱轉頭擔憂地看著她,聲音非常溫柔:“晚晚,你安心休息,什麼都別想。有我、爸媽和沐沐在,我們會守著你。”
周舒晚勉強抬起眼,看向圍在身邊的家人,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淺淺的笑。
“好……”
話音落下,眼皮像是掛上了千斤重物,再也撐不住。
她不是昏迷,只是身體與大腦同時到達極限,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沉睡。
呼吸很快變得平穩綿長,原本緊繃的眉眼也漸漸舒展。
鍾緹雲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身體扶正,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讓她好好睡一覺吧。”周江海壓低聲音,嘆了口氣,“這些天,她實在太累了。”
齊銘鬱坐在控制檯前,目光落在沉睡的周舒晚身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轉回頭,望向窗外海面。
周舒晚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把規劃好的完整航線詳細畫下來,告訴了他和陳艦長。
每一段路線、每一個需要規避的危險區域、每一處可以短暫休整的安全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只是現在,潛艇與母艦之間的溝通極為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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