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宴席,其實是很簡單的飯食。
周舒晚他們有座位有桌子。
但更多的人,只是端著熱乎乎的一碗飯,蹲在那裡,大口吃著。
齊銘鬱和沐沐也不等人照顧,自己去端碗盛飯。
他們都盛了小半碗,不去佔用這對基地眾人來說難得的盛宴分量。
陳艦長已派人邀請他們,不來不行。
但也只是湊湊熱鬧,不是為了填飽肚子。
碗裡白嫩的熱泉魚肉臥在金黃的菌湯裡,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周舒晚抿了一口湯,鮮美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暖融融的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她不由誇讚道:“這次魚火鍋做得味道不錯。”
陳艦長笑道:“我感覺比之前做的那些還好吃呢。”
許久沒有吃火鍋類的食物,猛一吃,當然會覺得特別美味。
周舒晚倒沒有特別感觸。
他們家因為有空間儲物的底氣,囤著充足的米麵、乾貨與各類食材,對這頓熱湯火鍋的渴望,遠不如基地裡的眾人深切。
她只是單純覺得滋味鮮美,暖了腸胃,卻無法真正體會到,這一口熱食,對這些在末世裡漂泊十幾年、連一口新鮮滋味都成奢望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起初食堂裡依舊熱鬧喧騰,可吃著吃著,喧鬧的氛圍竟不知不覺沉了下去。
最先哭出聲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捧著瓷碗,滾燙的魚湯喝進嘴裡。
他低下頭,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漏出來。
緊接著,旁邊一位年輕的男子別過臉,眼眶通紅,滾燙的淚水混著熱湯一起嚥下,明明是美味,卻吃得滿臉酸澀。
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一邊給孩子挑著最嫩的魚肉,一邊悄悄抹著眼角,淚水滴落在碗裡,悄無聲息。
沒有人出言安慰,悲傷與酸澀,是此刻整個基地所有人的共鳴。
他們哭的,不只是這頓久違的、鮮美的熱食。
更是這十幾年暗無天日的漂泊。
是看不見盡頭的末世。
是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的迷茫。
他們在沸海之上死裡逃生,在海底基地苟延殘喘,日復一日吃著寡淡無味的食物。
僅僅只是活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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