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艦長的葬禮落幕,海底基地便被一層揮之不去的沉悶籠罩。
往日里運轉不停的機械聲、人員往來的腳步聲,都輕了幾分,連通道里的照明,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霧,透著說不盡的蕭瑟。
悲痛並未持續太久,基地的運轉容不得長久的沉溺。
陳艦長強忍心中哀慟,召集各部門負責人、艦隊軍官以及基地核心成員,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的核心只有一個——選出新任副基地長,撐起秦艦長留下的空缺。
經過層層商議,勤懇穩重、戰功赫赫的馬艦長,最終接過了這份沉甸甸的責任。
馬艦長是艦隊的老人,從末世前便在南洋艦服役,十幾年來衝鋒陷陣,數次親赴危險區域探查環境、蒐集物資。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都是他為基地拼殺的勳章。
他性子爽朗,待人寬厚,做事有擔當、不推諉,無論是艦隊士兵還是普通倖存者,都對他心悅誠服。
周舒晚也樂於成見。
她與馬艦長素來交好,雙方相處和睦,彼此信任。
馬艦長接任副基地長,至少能讓基地的權力平穩過渡,避免人心浮動。
只是眾人心裡都清楚,在如今這般絕境之中,坐上副基地長的位置,從來不是榮耀,而是千斤重擔。
稍晚些時候,周舒晚特意登門,向馬艦長道賀。
為了方便辦公,基地的各項辦公室都暫時建在移動潛艇上。
馬艦長也很乾脆,對周舒晚說起了心裡話:“其實說實話,接了秦艦長的擔子,我可是半點得意也沒有,硬著頭皮往前扛罷了。往後的日子,只會比現在更難,我這心裡,半點底都沒有。”
正要張口道喜的周舒晚:“……”
繼而苦笑,馬艦長還是一如既往地直爽啊!
馬艦長看向周舒晚:“周醫生,以前我就想問你,現在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問了。如今天降火球這起災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這個問題,也幾乎是海底基地所有人的心病。
終日被困在壓抑逼仄的海底,靠著迴圈空氣和有限物資苟活。
所有人都在盼著隕星雨落幕,海面恢復平靜,他們能重新踏回到海面上。
周舒晚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短時間內,不可能結束。”
馬艦長的心猛地一沉。
“當年恐龍滅絕,便是小行星撞擊地球所致。”周舒晚儘量用簡潔的語言解釋。
“撞擊掀起的塵埃遮蔽天空,全球氣溫驟變,生態系統徹底崩潰,最終導致物種消亡。”
“我們現在遭遇的隕星雨,規模雖不及那次,可持續墜落,帶來的高溫、環境破壞,同樣是毀滅性的。”
“至於何時停止,我現在無法確定,或許是幾個月,或許是一年,甚至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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