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如同一卷緩緩展開的畫卷,而阮萌萌早已為自己的這幅畫勾勒好了清晰的線條——每一筆都要為那個遙遠而明確的目標服務。
令人意外的是,開學後的班委競選中,阮萌萌和董浩軒都不約而同地沒有報名。最終,一個名叫鄭斌的身材高大、性格爽朗的男生當選了班長。他籃球打得好,組織能力也強,很快就把班級活動搞得有聲有色。
阮萌萌對此暗自鬆了口氣。她看著鄭斌忙前忙後地組織籃球賽、排練運動會入場式,心裡感謝他的熱情和能力讓她可以安心地將全部心思投入到學習中。
A班的班主任陳老師是個近五十歲的中年男性,教數學,以嚴肅認真著稱。第一堂課他就開門見山:“能坐在這裡的,都是全市最優秀的學生。但初中優秀不代表高中也能優秀。高中知識更深、更難、更多,競爭也更激烈。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阮萌萌把這句話記在了筆記本的扉頁上。
起初,高中的課程並沒有讓她感到太吃力。她延續了初中時高效的學習方法,並且進一步最佳化:每天睡前預習第二天的內容;課上專注聽講,筆記條理清晰;晚飯後雷打不動地複習整理;週末則去市圖書館刷題、閱讀拓展書籍。
她把時間規劃得精細到令人驚歎的程度,甚至連課間十分鐘都有安排——要麼閉目養神,要麼快速溫習上節課的重點。
室友們常常調侃她:“萌萌,你也太拼了吧!放鬆一下嘛!”
阮萌萌總是笑笑:“習慣了,這樣比較踏實。”
的確,這種高度自律的生活讓她感到充實而安心。她像一隻精準的鐘表,每一個齒輪都嚴絲合縫地運轉著。
在這條專注的軌跡上,董浩像是一個平行的存在。
他們同在A班,卻彷彿兩條互不干擾的平行線。阮萌萌坐在教室中間第三排,董浩軒則偏好靠窗的最後一個位置。上課時,他們從不會像初中那樣爭相回答問題或反駁對方觀點,只是各自安靜地聽講、記筆記。
偶爾在走廊擦肩而過,也只是點頭致意,連寒暄都省去了。去圖書館時,阮萌萌有時會瞥見董浩軒坐在閱覽室的另一端,面前堆著厚厚的書籍和試卷,神情專注得彷彿與世隔絕。
唯一能讓人想起他們曾經“淵源”的,是每次月考成績單上的排名——董浩軒的名字總是穩穩地佔據榜首,阮萌萌則緊隨其後,兩人之間通常只有一兩分的微小差距,卻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有一次物理小測,阮萌萌意外地拿了滿分,與董浩軒並列第一。髮捲子時,物理老師特意表揚了她:“阮萌萌同學最近進步很大,這道難題全班只有她和董浩軒做對了。”
那一刻,阮萌萌感覺到一道目光從教室後方投來。她沒有回頭,但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下課鈴響後,她正在整理筆記,一個身影停在了她的桌旁。
“這道題,”董浩軒的聲音平靜無波,“你的解法比我的更簡潔。”
阮萌萌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發現他手裡拿著物理試卷。
“能給我講講你的思路嗎?”他問,語氣純粹是學術探討式的。
這是他們高中以來的第一次對話。
阮萌萌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拿出草稿紙:“我是從這裡入手...”
短短三分鐘的交流,沒有寒暄,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純粹的學習討論。講完後,董浩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白了,謝謝。”
然後轉身離開,沒有多說一句話。
阮萌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奇怪的波瀾。她發現,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已經不再把他看作那個處處與自己作對的“死對頭”,而更像是一個值得尊重的、水平相當的同行者。
隨著期中考試的臨近,學習氣氛越發緊張。阮萌萌依然按照自己的節奏複習著,每晚十點半準時睡覺,第二天六點起床晨讀,絲毫不亂。
期中考試前夜,阮萌萌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意外地遇到了董浩軒。他獨自一人站在籃球場邊,望著空無一人的球場,似乎在想什麼。
阮萌萌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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