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歡給廣民叔滿上酒,不緊不慢地說道:“叔,我不打算出去了。我想留在村裡。”
“留在村裡?”許廣民和張蘭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村裡能有啥事做?你這小身板的也種不了地,就算種地那點收成,還不夠你嚼穀的。”
“我不種地。”許星歡放下筷子,神情認真,“我想把咱們村後那座荒山,包下來。”
“啥?!”許廣民的酒差點沒噴出來,“包後山?咱後面這山雖然名字好聽,叫啥浮雲山,但石頭多,山路又難走,砍柴都費勁,弄這幹啥?”
“是啊星歡,那山又高又深,聽老的說,不僅有狼還有熊瞎子呢。“張蘭也急了。
“叔,嬸,我心裡有數。”許星歡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你們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看著許星歡篤定的樣子,許廣民雖然滿心疑慮,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他只當是孩子大病剛醒,戀家。
第二天,一大早。
許星歡換了身乾淨利落的衣服,便徑直朝著村西頭的村委會走去。
清城雲水縣下河村的村委會,是一棟兩層高的白色小樓,門口掛著幾塊牌子,院子裡停著幾輛電動車和一輛破舊的皮卡。
許星歡走進去的時候,一樓大廳坐著三個嘮嗑的爺們,看見她進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小姑娘,你找誰?”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辦事員問道。
坐他旁邊男人拍了拍辦事員肩膀,“是星歡啊,還認識你大爺不。“
“當然記得了,文東大爺。”
“昨天就聽廣民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呢。這回來幹啥啊?”
“我找村長,商量點包山的事。”
文東大爺指著樓梯口,“沒有村長了,現在農村都改合作社了,咱們書記是什麼大學生村官,懂得多。你去問問吧,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間,門上掛著牌子呢。”
許星歡道了謝,走上二樓。
二樓的走廊比樓下安靜許多,空氣裡有股舊檔案紙張和淡淡灰塵的味道。
盡頭的門沒有關嚴,一道女聲從門縫裡傳出來,聲線柔和,但字字清晰,帶著一股韌勁。
“張主任,我明白專案選址要綜合考量,但我們下河村的條件真的不差。您看資料,我們村的空氣質量監測常年是優,兩條山泉溪流的水質都達到了一級飲用標準,這是天然的優勢。”
片刻後,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急切。
“遠?不遠不遠,新修的盤山路您是知道的,路況好得很,從縣裡過來一個半小時,進城最多也就兩個鐘頭,交通絕對不是問題!”
“我們村可以出地,勞動力也充足,就盼著能有個好專案帶大家夥兒致富……”
說到這裡,女聲停頓了許久,像是在努力消化電話那頭的說辭。
最後,那聲音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但依然保持著體面。
“是,是,我明白了。那行,您先忙,我們隨時歡迎您來下河村視察指導。”
電話結束通話的輕響之後,是長久的沉默,接著,一聲極輕的嘆息飄了出來,帶著濃濃的失落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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