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振山怒喝,聲音響徹全場,“我妻子尤嵐早已亡故!你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妖邪,竟敢冒充亡者!是何居心?!”
尤嵐的目光從許星歡的身上一掃而過,帶著一絲感激,隨即又重新落回錢振山的臉上,那沙啞的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錢振山,你還是和當年一樣,一樣的虛偽,一樣的狠毒。”
“十三年前,古南秘境,為了搶奪那株能助你突破瓶頸的六階靈草,你親手將我推進迷瘴中。”
“你……你血口噴人!”錢振山氣得渾身發抖。
“我血口噴人?”尤嵐慘然一笑,笑聲裡滿是悲涼,“如若不是你心中有鬼,剛才何須要殺我滅口?”
她緩緩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臉,“你看看我這張臉,看看我這身傷!古南秘境九年一開,為了報仇我可是從地獄裡爬了回來啊!”
“你可知為什麼從四年前開始,你錢家秘境‘百草園’裡的靈草,長勢會一年不如一年?”
這個問題,精準地戳中了錢家最深的痛處。
“那是因為秘境靈氣衰竭!”
“靈氣衰竭?”尤嵐的笑聲更大了,“那是因為,你錢家賴以生存的‘息壤’,是我的嫁妝!它與我的性命,休慼相關!”
“四年前我從古南秘境逃出,便用秘法一點點剝離百草園內息壤的靈力。”
“你靠著我的嫁妝,享受了七十年的榮光。”
“現在,該還回來了。”
這一連串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將錢家最後一塊遮羞布,撕得粉碎。
人群另一端,南派風水的陳半仙,摸了摸自己肥碩的下巴,小眼睛裡精光亂閃,“刺激!真他孃的刺激!這趟來得太值了!錢振山竟然是個吃老婆絕戶的。”
404管理局,作為玄術界公認的秩序維護者,他們的介入,意味著這件事已經從家族醜聞,上升到了可能危害整個玄術界穩定的大事件。
錢少坤癱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看著自己的爺爺被帶走,那股徹骨的寒意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洩口,在他體內瘋狂奔湧。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牙齒在控制不住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在這死寂的會場中,顯得格外清晰。
錢家的其他人面如死灰,幾個旁支的長老交換著眼神,裡面充滿了驚恐、茫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立刻撇清關係的切割意圖。
大廈將傾。
鄭經年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看了一眼身旁笑呵呵,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陳半仙,終究是嘆了口氣。
“鄭家主,別唉聲嘆氣的。”陳半仙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九轉墨蘭是實打實的好東西,能讓你鄭家未來煉氣期的好苗子成材率高不少。我那建木殘枝,說白了,就是個敲門磚,能不能進門,還得看山主的意思和自家小輩爭不爭氣。你我,各取所需,都不虧。”
鄭經年聞言,心中稍慰,對著陳半仙拱了拱手,“陳兄看得通透。”
他知道,陳半仙這是在給他遞臺階,也是在變相地鞏固他們兩家的聯盟。
錢家倒了,玄術界的格局必然要重新洗牌,他們這些老牌家族,必須抱得更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