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這份無力感被無限放大,比第一盤時還要誇張數倍的壓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將他籠罩,又像是洶湧的汪洋大海,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淹沒。
這一局,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動作,就像一尊被定格的木頭人,靜靜地站在底線後,雙腿繃直,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體力上沒有絲毫消耗,可精神上的弦,卻已經繃到了極致,再稍一用力,便會徹底斷裂。
在他的內心世界裡,早已沒有了平日“神之子”的從容與篤定,只剩下無盡的慌亂與掙扎。
那感覺,就像是獨自漂泊在茫茫大海中,身邊沒有任何依靠,只能死死抱著一塊搖搖欲墜的浮木,任由狂風巨浪肆意拍打,每一次顛簸,都在耗盡他最後一絲力氣,每一次掙扎,都像是在向絕望靠近一分。
他無數次告訴自己要冷靜,要想起平日裡的訓練,要動用那引以為傲的第六感,可混亂的思緒,卻像一團纏亂的線,怎麼也理不清。
明明,他能清晰地看穿五十嵐真司發球時手臂的擺動幅度,能精準判斷出網球飛出的軌跡,甚至能預判到每一球落地的精準位置。
那是他歷經無數次訓練、憑藉第六感和敏銳洞察力練就的能力,是立海大“神之子”的底氣。
明明,網球就擦著他的球拍邊緣飛過,距離近到他能感受到球身帶來的氣流。
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沉重的鐵鏈牢牢禁錮住一般,四肢僵硬得不聽使喚,無論是揮拍的動作,還是側身的閃避,都慢了半拍,甚至根本無法做出相應的反應。
球拍在手中微微顫抖,那是他拼盡全力想要控制,卻始終無法抑制的本能反應。
“這到底是為什麼?!”
幸村精市在心底瘋狂嘶吼,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困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他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明明擁有看穿一切的能力,卻偏偏無法付諸行動,這種無力感,比輸球本身,更讓他備受煎熬。
他想起自己戰勝病痛、重返賽場的毅力,想起帶領立海大拿下全國兩連勝的榮光,那些曾經支撐著他的信念,此刻竟在這極致的壓力下,開始出現裂痕。
不遠處,五十嵐真司靜靜地站在對面的底線後,目光平靜地落在幸村精市身上,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淡漠的審視。
而他的視線,更多地停留在幸村手中那枚被緊緊握住、卻遲遲沒有發出的網球上。
那枚黃色的網球,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冰冷的光,像是在無聲地嘲諷著幸村此刻的窘迫。
片刻的沉默後,五十嵐真司的聲音緩緩傳來,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穿透力,清晰地飄進幸村精市的耳朵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害怕了麼.....”
那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狠狠刺在了幸村精市的自尊心之上。
他下意識地猛地抬頭,眼底的慌亂瞬間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倔強與不甘,那雙平日裡溫潤如水的眼眸,此刻卻燃起了執拗的火焰,死死地盯著五十嵐真司,彷彿要將對方的身影刻進骨子裡。
“別......別開玩笑了!”
幸村精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沉聲開口,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脖頸處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心底的慌亂與無力。
他攥緊了手中的球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掌心都滲出了冷汗,將球拍的握柄浸溼。
“你的洞察力確實不俗,可不過是找到了我的接球死角而已!”
他刻意抬高了聲音,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反駁五十嵐真司的試探,語氣裡帶著幾分強裝的篤定,“我只是一時沒能適應,很快,我就可以做出回擊!!”
話一齣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聲音裡的底氣不足。
他清楚地知道,五十嵐真司的強大,遠不止找到他的接球死角那麼簡單。
那種能壓制住他動作、瓦解他心理防線的力量,是他從未遇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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