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穿透高窗,在房間冰冷的地磚上鋪開銀霜。
塞繆爾回到住處,在窗臺旁靜立片刻,周身那股從黑暗之地帶回來的氣息漸漸褪去。
墨色的長髮如同被月光漂洗,流淌出純淨的金色光澤,重新變得柔軟捲曲,垂落肩頭。
那雙冰冷的血色眼瞳,也重新沉澱為澄澈無垢的白。
他褪下沾染了夜露與塵埃的外袍,赤足走向房間深處。
一方不大的溫泉池氤氳著溼潤的熱氣。
他踏入水中,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住微涼的肌膚,金色的長髮如同海藻般散開,在蒸騰的熱氣中漂浮在水面上。
水面之下,是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身軀,聖潔與誘惑在朦朧水汽中交織。
塞繆爾將雙手浸入水中,指尖相扣,抵在額前。
眼睫低垂,純白的眼眸裡盛滿了虔誠的哀慟,無聲地向著虛空低語,向著那唯一能牽動他靈魂的存在懺悔。
他訴說著那個貴族的罪惡。
“……他不配……那樣汙穢的靈魂,不配玷汙您的……”
塞繆爾吃了好幾次花瓣,信仰之力已經逐漸轉移到錦辰身上。
遙遠的虛空之中,錦辰清晰地感知著每個音節裡蘊含的痛苦。
他看著水面下那具微微顫抖的身軀,抬手輕動,水面漾開觸感般的漣漪,溫柔地拂過塞繆爾的肩頸,如同情人最輕柔的撫摸。
塞繆爾身體一僵,隨即被湧上來暖意淹沒。
他抬起溼漉漉的臉頰,果然看見幾片嬌豔欲滴的薔薇花瓣,如同神蹟般憑空浮現,飄落在水面上。、
他毫不猶豫地拈起一片,放入口中,花瓣化作熟悉的暖流。
“父神……父神……”
塞繆爾急切地呼喚著,嗓音染上哭腔,純白的眼眸在霧氣中顯得格外脆弱,“您……您還願意垂憐我嗎。”
“還允許我……繼續信仰您,侍奉您嗎?”
他迫切地需要那身影的再次降臨,需要神明的親口承諾,來驅散心底深處那絲因黑暗而生的惶恐。
錦辰的指尖停留在虛空中。
他隨手召出一面水鏡,因吸收了邊緣地帶駁雜而狂熱的黑暗信仰,鏡中映出的臉龐眉心出現詭譎紋路,和光明神相差甚遠。
不能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此刻脆弱敏感的信徒面前,會嚇壞他的塞繆爾。
錦辰想了想,化作無形無質之體。
他來到溫泉中,溫柔地環繞住塞繆爾浸泡在水中的身體,輕輕貼上他顫抖的脊背,極其輕柔地撫摸著繃緊的肌理線條。
同時,比月光更輕的吻,落在了塞繆爾的眉心和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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