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蹌著撲到床邊,扯過被子就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縮成一團。
黑暗和封閉的空間帶來些許虛假的安全感,但身體內部的痛苦卻無法消除,那些被強行勾起的記憶碎片仍在腦海裡橫衝直撞,混合著生理性的劇烈頭痛,讓他渾身發冷,止不住地細微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分鐘,迷迷糊糊中,錦辰聽到門鎖被開啟的聲音。
錦辰把自己裹得更緊,蜷縮的姿勢充滿了防禦性,現在誰也不想見,什麼話也不想聽。
床墊微微下陷,有人坐在了床邊,輕輕握住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
那溫度很舒服,卻讓錦辰像是被燙到一樣,用盡力氣甩開了那隻手。
他現在渾身是刺,任何靠近都會被視為威脅。
“別碰我……”
塵殊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卻沒有收回,眉頭深深蹙起,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還有一絲自責。
“錦辰,是我。”
塵殊嘗試著,再次伸出手覆在錦辰露在外面的手上,“很疼,是不是?”
“我讓醫生送點藥過來好不好,吃了藥會舒服點。”
他能感覺到手下的肌膚繃得極緊,充滿了抗拒。
過了好一會兒,被子才被從裡面掀開縫隙,錦辰蒼白的臉露了出來,嘴唇幾乎沒了血色,只有下唇被咬破的地方,有一抹刺眼的紅。
他勉強撐著坐起一點,靠在床頭,因為氣血不足和劇烈的頭痛,眼前一陣陣發暈,看東西都有些模糊。
錦辰眯著眼,視線虛虛地落在塵殊臉上,漂亮眼睛蒙著痛苦的陰翳,眼神空洞地扯了扯唇角。
“塵總親自過來……是送解約書的嗎?” 他似乎在努力聚集渙散的思維。
“麻煩……緩一天行嗎?今天沒力氣籤。
這話像一把鈍刀子,在塵殊心上來回拉扯,他知道錦辰說的是氣話,是應激狀態下的自我保護,可也因此更加心疼。
“什麼解約?誰要跟你解約?”塵殊立刻否定。
他又握住了錦辰還在細微發顫的手,“沒有解約,錦辰,沒有。”
他重複著,用指尖極輕地摩挲著錦辰手背上冰涼的皮膚,試圖傳遞一點溫暖過去,“我沒有相信他們,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很快會有結果。”
錦辰怔了一下,渙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落在塵殊臉上。
他有些難以理解,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塵殊還能用這樣的眼神看他,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那些惡意的揣測,塵殊不可能沒看到,他是節目的投資方,是時尚圈舉足輕重的人物,應該最在意聲譽和影響才對。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錦辰難受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冷漠下浮現出困惑。
錦辰偏了偏頭,避開塵殊過於專注的視線,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塵殊,你是不是……對我有點太好了?”
好到不合常理,讓他不安,好到讓他在這鋪天蓋地的惡意和冰冷的回憶裡,抓住這一點暖意時,竟生出貪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