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殊單薄的身體,連同那截脆弱的彷彿一折就斷的脖子,都完全落入了錦辰的控制之中。
可他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試圖向後仰頭來緩解那卻令人心慌的壓迫感,只溫順地順著錦辰手掌的力道,將頭仰得更高了一些,像是引頸受戮的祭品,把自己最致命的弱點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錦辰手中,只有一滴眼淚積蓄了太久,終於從通紅的眼眶邊緣掙脫,就那樣又乖又安靜地掉著眼淚。
錦辰默不作聲看著他,手沒有鬆開,於是塵殊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下意識地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抓住了錦辰的手腕,錦辰以為他要掙扎,但塵殊沒有,只用指尖輕輕蹭著,倒像是在……撒嬌。
錦辰倏地鬆開了手。
新鮮空氣猛地湧入,塵殊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角又沁出淚花,身體蜷縮,牽扯到傷口,疼得他眉頭緊鎖。
錦辰眉目低垂,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淡漠地同還在平復呼吸的塵殊對視。
可塵殊看著這樣的錦辰,心裡卻驟然一痛,比剛才被扼住喉嚨無法呼吸時還要痛,彷彿透過眼神看到了錦辰說不清的悲傷。
他顧不得喉嚨的刺痛和咳嗽,急切地握住了錦辰垂在身側的手指,拉到唇邊不管不顧地,帶著虔誠和贖罪般的意味吻了吻。
“錦辰,我……”
“叫我什麼?”錦辰打斷他,透著明顯的不悅和冷意。
小騙子,事到如今連裝乖討巧都不會了。
塵殊被他問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凝望著他的眼睛,“老公……老公……”
他握著錦辰的手指,眼淚又湧了上來,“我……我不是……”
“想說什麼?”錦辰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指,沒有抽回,只淡淡地問。
他看著塵殊慌亂無措,急於辯解的樣子,又提醒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說。我不想再聽到假話,否則你以後不會再見到我。”
天然的上位者似乎永遠如此,慵懶,漫不經心,連最嚴厲的警告和驅逐也說得這般平淡。
可這對於塵殊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就像曾經在風雨裡流浪到傷痕累累的小狗,被指引著來到聿城,來到錦辰身邊。
原本以為這場婚約是困局,可日復一日的相處,偶爾流露的縱容,甚至是帶著掌控欲的親近和給予安全感的懷抱……都在不知不覺中,成了滋養他乾涸內心的解藥。
因為有過家的感覺,所以更加恐懼失去。
而現在,他正面臨著被拋棄的可能。
塵殊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翻湧的痛苦掙扎,鬆開了錦辰的手指,轉而用雙臂環抱住錦辰垂在身側的手臂,將臉頰貼上去。
“我跟九叔訓練是……真的,但在這之前在境外的僱傭兵組織里,待過幾年。”
錦辰問他,“為什麼?”
“……報仇。”
“我要報仇,但九叔不讓……”塵殊深吸了一口氣,不想讓錦辰看見他眼中失控的情緒,他知道自己現在一定很難看,一定很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