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到一半,氣氛正酣。
錦辰作為今天最受矚目的賓客之一,自然少不了被人敬酒。大部分人都很識趣,遠遠舉杯示意,或者過來客氣兩句,淺嘗輒止。
但總有不那麼識趣的人。
謝昌的次子謝石雲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今年三十出頭,比他大哥年輕了不少,長得跟謝昌有幾分像,據說有幾分小聰明,今年年初剛回聿城,就拿下了家族一個上百億的貨運大單,在家族內部風頭正勁,被視為有力的繼承人競爭者之一。
謝石雲又和錦辰年紀相仿,但錦辰已經在聿城站穩了腳跟,掌控著港口和對外貿易,謝石雲才剛剛被家族推到臺前。
他走到錦辰面前,也沒看坐在旁邊的塵殊,直接舉起酒杯,臉上掛著看似熱情實則帶著點輕慢的笑容:“錦總,久仰大名!我敬你一杯!”
隔壁幾桌的賓客,有好奇的目光悄悄投了過來。懂行的人心裡暗自搖頭,謝石雲這個下馬威,還真是找錯人了,聿城的老牌勢力與新貴之間暗地裡紛爭已久,誰也不服誰,保不齊這就是謝家默許的,想借機敲打一下錦辰,讓他別太張揚。
錦辰彷彿沒聽到,繼續吃著盤子裡塵殊夾的菜。
謝石雲維持著舉杯的姿勢,嗤笑一聲,“怎麼,錦總這是……不給我面子,還是覺得我謝家的酒,配不上錦總您的身份?”
陳蓋站在錦辰身後,眉頭皺了一下,站在他旁邊的嚴銳臉色也沉了下來,下意識就想上前,卻被陳蓋一個眼神制止了。
兩人都看向錦辰。
謝石雲沒有得到回應,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他端著酒杯,進退兩難,不甘心就這樣回去,又不敢真的跟錦辰翻臉,“說實話,有些人在聿城,說白了也就是個外來戶。”
“仗著運氣好賺了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聿城這地方是要看根基的,不是誰都能紮根的。”
“不過嘛,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樹大招風,太鋒芒畢露了,有時候未必是好事。您說是不是?這杯酒,就當是交個朋友。”
這話就說得有點重了。
不少人都放下了餐具,看向這邊。彭文強垂著眼,沒什麼表示。
謝昌坐在主位,臉上帶著笑,手裡慢悠悠地轉著酒杯,“錦總,家裡小輩頑劣,又剛回聿城沒多久,搞不清楚狀況。”
懂行的人心裡明瞭,這恐怕就是謝家借謝石雲的口,在敲打錦辰,讓他收斂點,別把手伸得太長。
按照以往新舊勢力之間微妙的平衡規則,或許錦辰喝下這杯酒,說兩句場面話,這事也就過去了,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但偏偏有人聽不下去了。
塵殊原本笑眯眯地給錦辰切水果,一塊塊橙子和火龍果擺得整整齊齊,還用叉子叉起來,喂到錦辰嘴邊,錦辰也來者不拒,張口吃了。
聽到謝石雲越說越不像話,塵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頑劣,哼,誰能有他頑劣。
他放下手裡的銀質水果叉,看向還杵在那裡的謝石雲,臉上重新掛起笑容,甚至比剛才更明媚了些,聲音清脆。
“謝二少,你說敬酒……光喝酒多沒意思啊,喝酒總得有點配菜,你說是不是?”
謝石雲皺起眉,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想幹什麼,“你有什麼高見?”
“我覺得吧,”塵殊走到謝石雲面前,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人畜無害,“最好的下酒菜,就是……”
塵殊揪住謝石雲的頭髮,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將他的腦袋狠狠往旁邊桌上一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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