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禕前撲的動作僵住,重重砸在溼冷骯髒的地面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塵殊愣了一秒,轉過身。
錦辰嘖了一聲,隨手將槍丟給旁邊的嚴銳,走到塵殊面前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反應這麼慢,還沒睡醒嗎?”
塵殊摸了摸被彈的額頭,忽然粲然一笑,明豔得晃眼。
他往前一步,又撲進錦辰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著他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又湊到他耳邊親了一下,聲音很輕很輕。
“papa,我不是你最開始要娶的人,你還會愛我嗎?”
“說什麼傻話。”錦辰將人摟著,站起來,往外走。
走出艙室,外面是相對明亮乾淨的走廊。海風從舷窗吹進來,帶著清新的鹹味。
錦辰摟著塵殊,慢慢往回走,心裡忽然掠過一絲念頭。
或許,那天在碼頭,他接到的,如果是真正的九叔託孤之人,或者是別的什麼人,他未必會做出結婚這個決定。
——
那那天在輪渡上發生的事情,受邀而來的賓客們都很默契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些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在風暴來臨之前找到避風港。
謝昌被軟禁在自己的船艙裡,他試圖讓工作人員暗中去找從前交好的合作伙伴求援,結果那些人連面都不肯見。
笑話,這可是在公海上!謝昌和彭文強明顯是徹底栽了,得罪了錦辰那尊煞神。現在去沾邊,萬一被錦辰認為他們和謝家有勾結,順手把他們也丟海里餵魚怎麼辦?
再者說,如今聿城的企業家們心裡都門清,和錦辰合作,那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錦辰手段狠歸狠,但守規矩,講信用,該給的利益一分不少。
謝昌倒了,彭文強也倒了,那些被鯨吞的產業很快就會重新洗牌,誰能在新格局裡分到一杯羹,全看錦辰的臉色。這種時候去忤逆他,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坑了兩個老傢伙,吞下了他們大半輩子積累的財富和產業,錦辰也還有得忙。
塵殊一覺睡到中午,腰痠背痛地爬起來。
沒辦法,前一天晚上被某個說不生氣的老男人,以檢查身體恢復情況和懲罰小騙子又說謊為名,翻來覆去,裡裡外外檢查了好幾遍,折騰到後半夜,嗓子都啞了。
他慢吞吞地挪到遊輪上的餐廳,一邊吃,一邊唉聲嘆氣,撐著腦袋愁眉苦臉。
老男人嘴上說著不生氣,結果還是把他折騰了個夠本。
就這,看錦辰那意思,還沒算完全哄好。
估計等他把謝家這攤子事忙完,還得抓著他秋後算賬,免不了又是一頓訓。
真是令人憂愁。塵殊戳著碗裡的米飯,覺得碗裡的糖醋肉都不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