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在長桌後面停下來,赤足踩在房間柔軟的地毯上,從腳底傳來的涼意終於減輕了一些,微微低頭,嗓音懶懶的,“大人。”
塞因的目光落下來,從錦辰的頭頂開始,沿著穠麗蒼白的面容緩緩下滑,掠過白袍下若隱若現的身體輪廓,就連肩胛骨和腰窩的形狀都很漂亮。
塞因又垂眸看著手邊的銀壺和酒杯,手指搭在杯沿上,“喝了它。”
錦辰順著看過去,銀壺的造型與裝血液的那隻不太一樣,更小巧,壺蓋嚴絲合縫地蓋著,但即便如此,仍然有濃郁的香味從壺嘴裡散發出來,甜得有些發膩。
錦辰拿起那隻銀壺,倒了一小杯。
那股馥郁的香味隨著液體流出變得更加濃烈了,讓錦辰本能地感到不適。
錦辰將銀盃端到鼻尖下聞了聞,那股甜膩的香味直衝腦門,他微微皺了皺眉,將杯子拿遠了一些,抬眼看著塞因,“這是什麼?”
塞因單手撐著頭,察覺到了錦辰臉上那抹太過明顯的排斥,這讓他忽然來了點興趣。
他換了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嗓音低沉而慵懶,“會讓你從頭到腳都變成這種味道的東西,方便我食用。”
錦辰:“……”
他低下頭,看著銀盃裡那琥珀色的液體,沉默了大約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那股甜膩的香味還在往鼻子裡鑽,燻得他有些煩。
他將銀盃放回了桌上,略微苦惱地蹙了蹙眉,“我不願意喝。”
紫袍的身影猛地轉過頭來,兜帽下露出的下巴繃得死緊,眼睛即便被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驚愕。他想起了剛才被伯爵叱責,被那股可怕的威壓逼得體無完膚的經歷,又往角落裡挪了兩步,恨不得縮排牆壁的陰影裡去。
塞因微微挑眉,眼底那抹紅色的光芒比剛才更亮,像是在灰燼裡撥出了將熄未熄的火星。
他用鼻音輕輕哼了一聲,聽不出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麼情緒,“你很大膽,雜血人類。”
塞因放下了托腮的手,坐直了身體,對著錦辰勾了勾手指,無形但更加強勢的威壓悄然瀰漫。
“過來。”
錦辰走到塞因面前停下,兩人的距離近得不太符合血僕與伯爵之間應有的禮數,塞因捏住錦辰的下巴,指尖抵著那層薄薄的皮膚,低下頭。
錦辰的長髮因這動作從肩頭滑落,幾縷髮絲垂落下來,不經意地拂過塞因的臉頰和頸側,塞因皺了皺眉,沒有躲開。
他將臉埋進錦辰的頸間,鼻尖抵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上,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氣息順著鼻腔湧入,塞因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再次被勾起了食慾。
塞因的鼻尖蹭過錦辰的鎖骨,在那個位置流連了片刻之後又往旁邊移了半寸,鼻樑抵在鎖骨的弧度上,輕輕嗅了兩下。
錦辰垂眸看著那顆埋在頸間的腦袋,平靜得不像是被血族伯爵抵著脖子聞來聞去的血僕。
塞因的嘴唇微微張開,唇角上揚,猩紅的舌尖從唇間探出來,緩慢地舔了舔下唇,強行剋制著立刻咬下去的衝動。
他從來都不這麼享用食物。
塞因準備直起身來,讓這個奇怪的血僕親自放血,忽然一根指尖抵上了他的牙。
錦辰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了塞因不知不覺伸長了的尖牙上,在燭光裡泛著淡淡的冷白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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