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之夜,永夜城堡於血月之下張開了華美猙獰的爪牙。
禮廳的大門敞開,貴族們三三兩兩地走進來。
血族的審美向來是偏執而極端的,他們不喜歡中庸,不喜歡將就, 每個場合都盛裝出席。
他們擁有蒼白俊美的容顏,優雅的微笑,眼底深處卻充斥著野心,還有對鮮血與權力的本能渴望。
他們按照古老的禮儀肅立在禮廳兩側,卻不由自主地聚焦於大廳盡頭。
平臺之上,七張風格各異卻同樣氣勢恢宏的王座呈弧形排列,首位自然是屬於斯特蘭德伯爵的主座。
近幾百年來,是七位伯爵帶領血族逐漸走出了地底,不再藏匿於陰暗的角落,不再畏畏縮縮地躲避人類和聖廷的追剿,光明正大地建立了領地和秩序。
而在宴會正式開始之前,今晚還有一項更為古老神聖的儀式。
即是對初代始祖,以及真正意義上將血族壯大,奠定二代輝煌的墨提斯親王,這兩位早已隕落的始祖留下的畫像卷軸進行集體吟唱,是血月祭典不可或缺的一環。
禮廳中央上空,兩道以特殊魔法懸浮的古老卷軸緩緩展開。
左側卷軸,描繪著初代始祖模糊威嚴的身影,彷彿立於混沌未明之時,只有彷彿能吞噬所有光明的眼眸注視卷軸外。
右側卷軸,則屬於墨提斯親王。
塞因最先站起身,凝視著上空那幅屬於墨提斯的卷軸,眼神複雜難明。
隨即,他微微闔上眼,其餘六位伯爵,禮廳內所有肅立的貴族血族,乃至侍立在角落的高階僕從,全部閉上了眼睛。
低沉,古老,帶著魔力的吟唱聲在禮廳的穹頂下回蕩,魔力隨之震盪,與那兩幅卷軸隱隱呼應。
錦辰站在塞因王座側後方,穿著質地考究的侍者長袍,銀髮被塞因用那根暗紅色絲絨髮帶鬆鬆系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額前。
錦辰悄摸地睜開了眼睛,歪了下頭,徑直看向懸在廳內的那兩幅畫像卷軸,尤其是右側屬於墨提斯的那一幅。
看了幾秒,他緩緩地將精神力探了過去。
……什麼也沒有看見。
光暈之後,卷軸上的墨提斯用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
錦辰:“……”
不懂。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身前的塞因身上,伯爵大人此刻閉目吟唱,神色虔誠專注。
看著他這副全心全意麵對別的吸血鬼的模樣,錦辰兀自嘖了聲,手指微動,正打算小小地搗個亂,忽而,他的耳朵輕微動了一下。
禮廳那扇厚緊閉的大門外,有好多個傳送魔法陣。
錦辰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將閉目吟唱的塞因稍稍擋在了身後一點的位置。
同時,他微微眯起了那雙湛藍的眼眸,視線落在了門外蓄勢待發的身影上,心念一動。
結界憑空出現,將整扇門都嚴嚴實實地封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