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丁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狡辯或掩飾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
“塞因的血僕。”
聲音從斗篷下的黑霧中傳出,音色出乎意料地清俊溫潤,帶著點年輕男子的質感,與他這身詭秘恐怖的打扮形成詭異反差,“你在這裡做什麼?”
奧斯丁的喉嚨像是被扼住,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我、我……”他聲音乾澀顫抖,試圖編造一個合理的藉口,“這裡月光比較好,我想……獨自待會兒,祈禱……”
這個藉口拙劣到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更何況是在以洞察隱秘著稱的諾亞伯爵面前。
諾亞兜帽下的兩點猩紅微微轉動了一下,落在奧斯丁身前那未完成的,散發著微弱聖潔氣息的秘銀法陣上,又掃過他手中來不及藏起的聖光符文器具。
奧斯丁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當場抓住進行聖廷活動,在血族城堡,尤其是在這位手上,他恐怕會死得極其痛苦,甚至連靈魂都無法安息。
然而,諾亞並沒有如他預料般發作,拆穿他這漏洞百出的謊言。
“呵。”
諾亞似乎根本就沒把奧斯丁的小動作和緊張放在眼裡,他來此另有目的。
黑袍下,一隻包裹在同樣翻滾著黑霧的手緩緩地伸了出來,對著奧斯丁,虛空一抓,將他凌空提了起來,又恰好沒有觸發那枚戒指的防禦法陣。
奧斯丁驚駭地掙扎,卻被那黑霧般的力量牢牢束縛動彈不得,看著那隻纏繞著黑霧的手靠近自己的脖頸,恐懼讓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我是屬於塞因伯爵的!”奧斯丁嘶聲喊道,試圖用主人的名頭做最後的擋箭牌,“伯爵大人他……”
“塞因允許共享。”諾亞清俊溫潤的聲音平靜地打斷了他,手指一曲,奧斯丁左手腕上昨日被刀劃開,剛剛癒合不久的傷口,憑空再次裂開口子,殷紅的血液湧出,被牽引著注入諾亞另一隻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水晶杯中。
取了約莫半杯,諾亞手指一拂,奧斯丁手腕上的傷口瞬間止血癒合,同時,束縛奧斯丁的力量驟然消失。
奧斯丁踉蹌著跌落在地,捂住再次失血的手腕,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眼前陣陣發黑。
連續的失血,加上精神的極度緊張和恐懼,讓他陷入了明顯的虛弱狀態。
諾亞也沒看癱軟在地的奧斯丁,抬起手中那杯盛著奧斯丁血液的水晶杯湊到兜帽下的黑霧前,嗅聞了好一會,但他並沒有喝,只是看了片刻,便隨手將那杯血液收起。
“有趣……”
包裹在黑袍的身影如同出現時一樣突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周圍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奧斯丁獨自癱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急促地喘息著,心有餘悸,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這個差點讓他萬劫不復的角落。
他必須立刻回去,服用補血的藥劑和特殊培育的花蜜,城堡裡從不缺少這些東西。
——
奧斯丁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腳步虛浮地走在返回血僕樓那條漫長昏暗的薔薇迴廊中,迴廊裡寂靜無聲,只有他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在迴盪。
長廊的盡頭,一個人影靠在牆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