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的肩膀被人攬住，穩穩地托住他的後背將他從沙發上抱了起來，身體被移動的那瞬眩暈感更劇烈了，像是有人把他的腦子放在離心機裡高速旋轉。
但錦辰沒有失去意識，即使在最難受的那幾秒裡，也在默默地數著時間，感受著那股懲罰的強度和持續時間。
三十秒後，眩暈感從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十，而後消失。
錦辰的意識最先恢復過來，有些懨懨地靠在塵殊懷裡，眼睫顫抖了幾下想要睜開眼睛，但剛緩過來的瞳孔還不適應光亮，視野裡一片白茫茫的刺目感，剛被光線刺得眯起眼睛，就有溫熱的手掌覆上了他的雙眼，遮住了所有光源。
耳邊傳來塵殊擔憂的聲音，“很暈？”
錦辰的眸光在黑暗的掌心裡閃了閃，不想說話，就嗯了一聲。
“靠著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塵殊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根傳來，因為距離太近，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錦辰沒骨頭一樣地把下巴搭在塵殊的肩膀上，看向沙發另一側的池暮。
池暮坐在原位，手裡端著杯水，目光復雜地望著他們這個方向，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努力消化眼前這一幕。
錦辰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睛，貼著塵殊的肩膀無聲地勾了一下唇角，眉目間卻帶著凜冽的涼意。
原來只是這種程度。
一級懲罰，三十秒的眩暈和耳鳴。對於常年設計恐怖遊戲，對各種感官刺激早已產生耐受的人來說，這確實不算什麼難以承受的折磨，但稽核機制是認真的，偏離劇情是真的會受到懲罰的。
999小心翼翼地開口：【任務者，您還好嗎？】
錦辰閉著眼睛，臉還埋在塵殊的頸窩裡，【不好。】
錦辰頓了一下，又問：【你沒有辦法干擾稽核機制，是嗎？】
999沉默了一瞬，才回答：【是的。只要劇情還在繼續，稽核機制就會被一直觸發。】
錦辰這次聽懂了999的言外之意，換了一邊靠著，側臉恰好暴露在直播球的拍攝範圍內。
鏡頭裡，錦辰微微蹙著眉，睫毛溼潤，臉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嘴唇的顏色也有些淡，他靠在塵殊的肩膀上，多了兩分本不該在他身上出現的，要命的脆弱感，讓人挪不開眼。
塵殊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他想低頭親親他的鼻尖，或者碰一碰蹙起的眉心，但這個念頭只在腦海裡轉了半圈就被他壓了下去，錦辰現在不舒服，他不想讓他還要分出精力來拒絕自己，或者更糟，當著鏡頭的面推開他。
塵殊只能剋制著抬起手，輕輕替錦辰揉了揉額頭。
嚴緒從隨身攜帶的行李中取出了一支細長的藥劑，將藥劑遞給塵殊，語氣平和，“這是防遷躍暈的特效藥劑，見效很快，讓他喝一支會舒服很多。”
塵殊接過來，看了一眼藥劑管壁上的說明標籤，拔開密封口仰頭喝了一小口，含了幾秒才嚥下去，才把藥劑遞到錦辰嘴邊，託了託他的後腦勺，“喝一點，會好受些。”
嚴緒：“……“
一直都在保持沉默的研究員雲烏把臉從厚重的書頁裡抬起來，若有所思盯著這一幕看了幾秒，又低頭下去，自言自語了幾句話，似乎很糾結的樣子。
史蒂夫手裡啃了一半的能量棒都沒繼續咬了，終於沒忍住脫口而出，“上將和錦先生認識啊？”
塵殊低頭用拇指蹭掉錦辰嘴角溢位的一點藥液，聞言嗯了一聲，沒有多解釋。
：我看到了什麼！！親口試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