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摟住塵殊的後背，單手在床頭的空間揹包裡翻找，摸到了巴掌大小的終端，就著昏暗的燈光看了一眼才拿出來，將貼片貼在塵殊的額頭上，微涼的觸感讓塵殊瑟縮了一下，微微偏過頭，迎過去用發燙的臉頰蹭了蹭錦辰的手腕。
錦辰啟動了終端裝置。
兩個人的意識在同一瞬間被抽離，跌入了另一個世界。
意識墜入全息空間，塵殊感覺到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凜冽刺痛的寒意，睫毛上立刻凝結薄薄的白霜，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化作白霧，迅速被寒風吹散。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原，鉛灰色天空壓在地平線上，鵝毛般的大雪從雲層中傾瀉而下，狂風呼嘯著掠過曠野，捲起地上的積雪，讓視野變得模糊而朦朧。
這裡是前線戰鬥星系的終年極夜之地，塵殊曾經駐守了三年的地方，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再踏足的地方。
但和記憶中不同的是，在這片極黑的雪地裡，有一座木屋，屋頂上積了厚厚的雪，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小燈盞被掛在窗戶邊上被風吹得一下下晃盪。
塵殊站在雪地裡，愣怔地看著那座木屋，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和髮梢迅速融化，但他像是感覺不到寒冷一樣。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錦辰，眼神里含著微光。警覺如他，即便是在這樣的應激狀態下也能感受到，這個全息空間完全復刻了前線星系的極端天氣，“小辰……”
“是啊，你離開的那三年，我就是很想你，所以做了這個空間。”錦辰哼了一聲，又不想和狀態不好的塵殊計較太多，只低下頭，彆扭的湊過去親了他一下，碰了碰塵殊冰涼的唇角，然後伸出手，摟住塵殊因隱忍疼痛和瀕臨崩壞情緒而顫抖的身體，將他往木屋的方向帶了帶，“進去看看吧。”
塵殊被他牽著，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木屋。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好像在他最難熬的那段日子裡，在他獨自面對著前線星系的漫漫長夜和風雪時，恍惚間也有了錦辰的存在感。
推開木門，暖意撲面而來，裹挾著燃燒的木柴和熱茶的香氣。
木屋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大到可以完全陷進去的柔軟沙發擺在壁爐前，足夠容納兩個人舒舒服服地窩在裡面。面前的矮桌上放著冒著熱氣的茶和幾碟精緻的小點心，壁爐裡的火焰熊熊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將整個房間映照在溫暖跳動的光影中。
當他們進入屋內，身上的服飾就自動變換成了情侶款的睡衣。
而窗外，窗外仍然是這座星球無止境的硝煙瀰漫和寒冷極夜，風雪拍打著窗戶。冰涼的雪從天空中降落，無聲地浸潤進茫茫的荒漠中，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孕育著新生的綠意，像是某種希望在絕望的土壤中悄悄萌芽。
塵殊站在屋子中央，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渾身的肌肉好像都在暖意的包裹中緩緩舒展開來。
上將的身形修長高大，肩膀寬闊，腰腹勁瘦，就算此刻半跪在柔軟的地毯上，也充滿了危險性的張力，卻將最脆弱的要害暴露在懷中人的面前。
“小辰，我很喜歡這裡。”
錦辰坐在落地的矮沙發上，對著他彎了彎眉眼，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像是神明飽蘸濃墨，美到令人驚豔。他拿起一塊點心塞到塵殊的嘴裡，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嚐到了點心的甜味和塵殊嘴唇上殘留的苦澀。
錦辰將掌心緩緩覆蓋上塵殊的喉嚨，已經有些熟練地掌控他的呼吸，直至塵殊在緩慢窒息的快感中讓身體冷靜下來，“那我可以問你秘密了嗎，老婆。”
“你要知道，我只想從你這裡聽到秘密。”
塵殊怔怔地看著他，壁爐的火光在他的眼底跳動，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說，“好……”
他順勢親了一下錦辰的手指，嘴唇含住指尖，發出一點輕嘬聲，又往前湊了湊坐在錦辰的膝蓋邊，將頭靠在他的腿側。
在這片暖意裡，就連那些洶湧的應激反應也在逐漸減弱。
但在開口之前，塵殊先有些緊張地看錦辰，怕被誤解一樣小心翼翼地開口，“小辰，我從來沒有被凌辱過。”
錦辰的心底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看著塵殊那雙帶著緊張和不安的眼睛，有著近乎脆弱的坦誠，像是在把自己的心臟捧在手心裡，展示給他看。
他低下頭，聲音啞了一瞬，“我知道，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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