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斷反應極快,聞聲立刻一個懶驢打滾,避開劈砍的刀鋒,不顧一切地朝著洞口撲來!
他體格剛硬,幾乎是硬生生撞開了殘餘的磚石,帶著一身塵土和血腥氣從洞裡滾了出來!
“快走!”婉兒扯了他一把,兩人踉蹌著,頭也不回地扎進工部衙署外更深的黑暗巷道之中。
身後的庫房裡,殺手們氣急敗壞的低吼和搜尋聲漸行漸遠。
直到狂奔出兩條街巷,確認身後無人追趕,兩人才扶著一面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喘息起來。
武斷左臂的舊傷未愈,卻又填新傷,婉兒一觸之下,只覺鮮血已溼透了他的衣袖。
婉兒自己的髮髻也散亂不堪,衣衫也被刮的破損,著實有些狼狽。
然而她的眸子,卻在暗夜中閃著晶瑩的亮光。
她有些迫不及待、小心翼翼的從布囊中倒出金屬碎屑和金屬塊,就著微弱的月光欣賞起這些“戰利品”,只見它們的光芒雖微弱,卻確鑿無疑。
“終於被我拿到手了。”她聲音沙啞,卻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
武斷看著那些金屬,又看看周婉兒堅毅的臉,咧開嘴憨厚一笑:“呵……我的傷也算沒白受……”
“武大哥,你不說我倒忘了,”周婉兒小心收好證據,攙扶住武斷,“你的傷勢如何,能堅持到家嗎?”
“放心,小姐,”武斷用肯定的眼神看著婉兒,“這些都是小傷,不打緊。”
婉兒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是條剛硬的漢子,既使傷很重也不會輕易說重,想想他滿脊的刀疤,你就知道他曾有過怎樣的經歷。
夜色中,兩人相互扶持著,朝著貢院對面、那盞屬於新白玉堂的溫暖燈火,艱難卻堅定地走去。
……
新白玉堂的後院靜室,門窗緊閉。
明亮的燭火對映,將人的面龐照出些許詭異,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武斷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舊傷崩裂,新添的刀口皮肉外翻,雖然不再大量流血,但仍顯得猙獰可怖。
周婉兒眉頭緊蹙,迅速查看了他的這些傷口。
阿苦和周慎行弄來了烈酒——其時,大悅王朝的人們還不會釀製蒸餾酒,這是周慎行按婉兒教的方法制備的。
阿苦先用烈酒極其熟練的給武斷清洗傷口。
自從她來到白玉堂後,婉兒已教會她許多護理方面的技能,如今她儼然是婉兒最得力的助手。
武斷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起,傷口顯然很疼,他卻硬是沒哼一聲。
待阿苦清洗完傷口後,婉兒取出特製的金瘡藥,仔細地敷上,又以乾淨的白布緊密包紮。
“幸好刀口不深,未傷及筋骨,但舊傷反覆崩裂,最是耗人元氣,這幾日你絕不可再動武,需得好生靜養。”周婉兒語氣嚴肅,不容置疑。
武斷咧了咧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