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兒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那個從廢棄庫房帶回的、帶有云波紋的試鑄金屬殘塊,輕輕放在楊娘子面前:“嫂子,你可認得此物?”
楊娘子的目光落到那金屬塊上,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同見了鬼一般。
她猛地向後縮去,彷彿那是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這……這東西……怎會……”
她的反應如此強烈,足以說明她認得此物,並且深知此物所蘊含的可怕含義。
“嫂子,別怕!這東西害不了人。”周婉兒連忙將金屬塊收回,溫聲安撫她,“其實你知道這是何物對不對?楊大哥是否因此物而……”
楊娘子渾身發抖,強忍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彷彿堤岸決口,哽咽著斷斷續續道:“……是他……是他逼相公的……相公不肯……他們就拿我和寶兒的性命相威脅……”
“他是誰?”婉兒追問,聲音緊繃。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楊娘子搖著頭,涕淚交加,“只記得……記得有一次,相公酒醉,嘴裡唸叨著什麼王爺……手眼通天……”
王爺?
“這個什麼王爺讓楊大哥做了何事?”周婉兒不敢鬆懈。
“他讓相公……做……做什麼金牌,還有很多銅片子……”楊娘子努力回憶著,語無倫次,“好像在……在京師西邊山裡一個僻靜作坊……相公每次回家都愁眉不展,唉聲嘆氣,只說造孽…說那是要掉腦袋的話,我為此也一直提心吊膽的。”
京師西邊山裡,這印證了之前關於“西山”的線索。
“後來呢?”聽風吟聲音低沉。
“後來……後來東西終於做完了……相公卻似乎更害怕了……”楊娘子臉上浮現出巨大的恐懼,“他說……他說他知道得太多了……那些人不會放過他……果然……沒過多久他就……”
話未說完,楊娘子早已泣不成聲,再也無法說下去。
寶兒忽然抬起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珠,怯生生地插了一句:“爹走前的那天晚上……有個疤臉叔叔……來家裡……給了爹一壺酒……爹吃了酒……就再也沒醒過來。”
說完,母子二人便抱頭痛哭,想來她們一直以來揹負著多麼沉重的包袱在活著!
疤臉叔叔,一壺酒,毒殺?
重要的線索如同破碎的珠子,終於被串聯起來!
這母子二人提供的證詞和細節,雖然零碎,卻無比珍貴。
它直接指認了某位王爺是幕後主使,描述了脅迫作案的過程,點明瞭西山作坊的位置,甚至提到了執行滅口的殺手特徵!
“嫂子,你放心!”婉兒握住她冰冷顫抖的手,盯著她紅腫的雙目,語氣斬釘截鐵,“你母子二人現在安全了,你們說的這些話,非常重要,足以扳倒那些壞人,為楊大哥報仇雪恨,你敢不敢簽字畫押。”
楊娘子用手背抹了一把涕淚,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寶兒抬頭看著母親,眼神里滿是驚恐和疑惑。
婉兒眼中寒光冷冽,她終於將利刃搭上了煙波王爺的脖頸。
如今人證物證基本具備,但她總感覺還缺一些佐證的東西——比如西山礦廠的證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