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穩住手,低聲道:“姑娘好耳力,老朽......確是京城人。”
“真是巧了,“阿苦笑道,“我們也是從京城來的,不知老丈家住京城何處?”
老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最後還是答道:“東城榆林巷。”
婉兒正在整理藥材,聽到老者的話,她的手微微一頓,心下暗想:“榆林巷靠近皇城,多是官員府邸,他一個京城人,怎麼會流落到海盜窩裡做雜役?”
於是,她貌似隨意地問道:“老丈在京城是做什麼營生的,怎會到了這海外孤島?”
老者抬起頭,不答反問道:“我也想問你們同樣的問題,你們又怎會到這破島上來?”
“哎!”婉兒嘆了口氣,朝門口看了看,“我們本是京城行醫之人,這次到海外來尋訪藥材,不想就遇到海盜了。”
“到海外尋訪藥材?”老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些許疑惑:“老朽冒昧,敢問姑娘貴姓?”
“小女免貴姓周,老丈為何問我姓氏?”婉兒一答一問。
“姓周?”老者做沉思狀。
半晌他又問:“周姑娘可聽說過京城曾有位鎮軍副使,名叫周孝通的?”
這話如同驚雷,在婉兒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頭,緊緊盯著老者:“你認得家父?”
“周孝通是你父親?這......這怎麼會如此巧合?”老者不禁訝異地細細端詳著婉兒,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到周孝通的影子。
“那您又是......”婉兒盯著老者的眼睛。
老者深吸一口氣,朝著婉兒一抱拳道:“老朽原是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陳明遠,見過周小姐。”
婉兒也忙向他深深一福:“婉兒見過陳老前輩。”
“都水清吏司主事?”婉兒這一驚可不小,心中暗想:“他這官可不小哇!”
但她強壓心中震驚問道:“前輩既是朝廷命官,為何會在此地?”
陳明遠直起身,苦笑道:“三年前,老朽奉旨巡查漕運,在海上遭到黑鯊幫劫掠,他們得知我的身份後,便強留我在島上,只為他們繪製海圖,修繕船隻,與我一同被擄來的還有幾個工匠和他們的家眷,都被逼著給他們幹活。”
“原來是這樣啊!”婉兒恍然大悟。
臨了她又問:“幾日前,我看前輩似乎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今日不妨說來聽聽。”
陳明遠嘆了口氣:“不瞞周小姐,前日聽說島上擄來了個醫術高明的女郎中,又聽說是京城人,我便留了心,一直想找機會給你們說個事,不想你們倒先問了我。”
“陳前輩想說何事?”婉兒直接問道。
陳明遠壓低聲音:“周小姐,你可知道這黑鯊幫的來歷?他們不僅僅是普通海盜,而是......”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海狗的大嗓門:“周郎中在嗎?大當家的傷好像又發熱了!”
陳明遠立即收聲,迅速退到一旁,又變回了那個卑微的老陳頭。
婉兒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的談話只能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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