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苦笑道:“她前些日子偶感風寒,太醫院的人也來看過了,總說是脾胃虛弱,不肯好好用飯的緣故。”
聞言,婉兒蹲下身,與公主平視,柔聲笑道:“我還沒有回答公主殿下的問題呢,故事嘛我的確會講一些,扎針嘛……若是公主乖乖的吃飯,將身體養得壯壯的,便不用扎針。”
長安公主眨巴了幾下眼,小聲問:“那要是……要是還不想吃飯,該怎麼辦呀?”
“那姑姑就給公主按按手上的小穴位,比如像這樣,”婉兒伸出食指,極輕極緩地在小公主的虎口處按了按,問道:“公主會不會有點酸酸脹脹的感覺?只要每天按這裡,公主的胃口就會慢慢變好哦。”
她手法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長安公主自己也試著感受了一下,新奇地點點頭:“嗯,是有點酸,但不疼。”
賢妃在一旁看著,神色稍稍放鬆了些,面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婉兒並未刻意給公主教什麼,只是陪著她玩耍,間或講些有趣的小故事。
她語氣溫柔,態度謙和,小公主漸漸變得活躍起來,甚至主動拉著婉兒的手和她一起玩兒。
正玩著,宮人送來了公主的膳食,是一碗熬得香糯的雞茸粥和幾樣精細點心。
長安公主果然皺了皺小鼻子,扭過頭去:“我不想吃嘛!”
婉兒也不著急,更不催促。
她只是輕笑著拿起銀匙,自己先嚐了一小口粥,讚道:“嗯,這粥熬得真好,味道也鮮,公主你看,這粥的山藥是最養脾胃的,公主吃下去肚子裡會暖暖的,而且下午才有力氣去御花園看新開的牡丹花呀。”
她語氣裡充滿了童趣和誘惑,令長安公主不禁看了看婉兒,又看了看那碗粥,終於張開小嘴,由著婉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竟吃了半碗。
賢妃在一旁看得眼眶微紅,連聲讚道:“太好了太好了,能吃下這些已是極好了,周醫正,真是……多謝你了。”
“賢妃娘娘何必客氣?公主並無大礙,只要多吃飯就不會有事。”婉兒笑道。
二人所聊的話題一直沒有脫離公主,只因她倆也不曉得宮女太監裡有沒有李渙成或李碧鴛的人。
……
離開蕙芷軒時,已是午後。
賢妃親自送婉兒到宮苑門口,趁著四下裡無人,她飛快地塞給婉兒一個小巧的錦囊,聲音壓得極低:
“這裡面是些安神的香料,宮外不易得到,周醫正你……要萬事小心。”
婉兒心頭一凜,握緊了那枚尚帶著賢妃體溫的錦囊,頷首道:“娘娘放心,臣女明白。”
婉兒持著腰牌出宮,一路無話。
直到馬車駛離宮城那片巍峨的陰影,婉兒才緩緩靠向車壁,閉上眼長長吁出一口氣。
此番皇帝給了她一道可自由出入宮禁的護身符,卻也將他自己的軟肋——長安公主託付給她,這是一種信任,更是一種捆綁。
皇帝顯然還是信任她的。
馬車七拐八拐,終於在白玉堂門前停穩。
婉兒剛下車,竟看到聽風吟站在街角的暗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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