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沈明遠那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事情又怎麼會一步步惡化到今天這個無法收拾、滿盤皆輸的地步!
當初他若是稍微有些許能耐和手段,順利地將那秦家女兒拿下,結成秦晉之好,大家如今怎麼會陷入這般被動艱難、任人宰割的境地?又怎麼會生出後面這許多無法挽回、導致傾覆的岔子!
張家又怎麼可能會轟然倒臺,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母親你又怎麼可能會被父親徹底厭棄,失了主母的尊榮!又怎麼可能會像囚犯一樣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院子裡頭,連門都出不來!
母親啊母親!眼下所有的禍事,追根溯源,都是因為你那毫無道理、近乎盲目的偏心造成的啊!
你為了扶持那麼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一次次枉顧大局,不計後果地去挑釁、招惹沈雲舟,最終引火燒身,害了整個張家一族,也徹底斷送了你自己的榮華富貴!
如今這般無可挽回的局面,全都是你和你那個寶貝廢物兒子一手造成的!
您最大的倚仗——張家,已經徹底倒了,您是不是還被困在那院子裡,做著能夠翻身的美夢,對此一無所知?您可知,您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沈明睿微微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冰冷刺骨的寒意與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
他望著窗外無邊的黑暗,彷彿在對著那遙遠而偏心的母親低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森然,
“母親,你既如此待我,將所有的慈愛和心血都傾注給他,將我視若無物…那就,不要怪你這個被忽視的兒子…心狠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側垂手侍立的硯臺,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今夜這巡夜的人是怎麼回事?!竟然懈怠至此,連府裡溜進了賊都毫無察覺!他們是幹什麼吃的!去,立刻去叫人!就說看見有賊人潛入府中,現下正朝著大哥院子的方向去了!讓他們立刻給我去抓!務必擒獲!”
硯臺跟隨他多年,瞬間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圖,立刻躬身接話,語氣沒有絲毫遲疑:
“是!少爺!小的立刻就去叫人!絕不讓那賊子驚擾了大少爺養傷!”
說著,硯臺便快步退出了書房,身影迅速融入夜色,執行命令去了。
看著硯臺消失在院門口的背影,沈明睿的眼神冰冷如鐵,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冷哼一聲:
“母親,你不是那般想知道沈明遠的傷勢,那般放心不下他嗎?我偏偏不讓你知曉!你就好好待在那院子裡‘反省’吧!反正…你也不可能再出來了。”
此時的張氏對外面的情況全然不知。
她心亂如麻,根本無法入睡,她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焦灼野獸,一直不停的在昏暗的屋內來回踱步,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心中備受煎熬!
天一剛擦黑,她就迫不及待地催逼著吳媽媽想辦法翻牆出去。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被關在這方寸之地這麼多時日,外頭是風是雨,是晴是陰,她完全不知道!
孃家張家究竟如何了?是否度過了危機?她的心肝寶貝明遠傷勢恢復得怎樣了?有沒有人盡心伺候?
這一切都像無數只螞蟻在她心上啃噬,讓她如何能忍受得了!
好不容易熬到吳媽媽在那偏僻院牆邊折騰了半天,終於成功翻了出去。
可張氏這口氣還沒松多久,心就又立刻懸了起來。
因為她已經等了許久許久,窗外的天色從漆黑一片到隱約透出更深的寒意,卻始終不見吳媽媽回來的身影!
整個院落死寂得可怕,除了遠處街巷傳來的、規律得令人心焦的打更聲,再也聽不見任何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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