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賞花宴上,她因所贈之禮有含沙射影的嫌疑,觸怒了為若寧郡主撐腰的太后,最後被當眾責打板子,落得個被驅逐出府的下場,可謂是將最後一點顏面都丟盡了。
雖說那時的易知玉早已將臉面視作身外之物,在侯府中苟延殘喘的她,唯一的念想不過是護著孩子平安度日。
可那日賞花宴所受的屈辱與絕望,至今回想起來,仍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抑。
若要說難熬,那日的賞花宴堪稱是易知玉灰暗歲月中最難熬的時刻之一。
在侯府中雖也度日如年,但至少只需面對張氏與沈月柔二人;
而那日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受盡折辱,承受著無數或鄙夷或譏誚的目光,每一道視線都像針扎般刺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正當易知玉沉浸在過往回憶之中時,身旁沈慕安軟糯的呼喚將她從即將要窒息的回憶深淵中一下子拉了回來。
孃親,安兒也要吃魚魚,安兒也要吃魚魚。
她恍惚了一瞬,眼底的陰霾迅速散去,眼神很快恢復清明,重新泛起溫柔的光彩。
低頭看向兒子圓潤可愛的小臉,易知玉唇邊漾開一抹溫柔的淺笑:
好,孃親給你夾。
說著她便拿起筷子,仔細夾了一塊最鮮嫩的魚肚肉,放在自己盤中細細剔去每一根刺,這才將雪白鮮嫩的魚肉輕輕放入沈慕安面前的小碗裡。
安兒慢些吃。
沈慕安高興地拍著小手,拿起專屬的小銀勺,小心翼翼地將魚肉舀起,滿足地送入口中。
他鼓著腮幫細細咀嚼,忽然仰起小臉對易知玉綻開甜甜的笑:
魚魚好吃!孃親也吃~
看著沈慕安吃得津津有味,純真的笑容如同陽光一般,易知玉心頭方才湧起的那陣窒息感漸漸消散無形。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重活一世,那些苦難與煎熬都已成過往。
她側首望向正專注地為她盛湯的小香,又抬眼看了看不遠處被婆子們悉心照料著用膳的昭昭,最後目光落回正捧著碗認真吃魚的安兒身上。
這一世,小香沒有溺亡,安兒平安健康,昭昭不曾被調包,能在她身邊茁壯成長。
易家上下安然無恙,沈雲舟也度過了生死大劫。
張氏再也掀不起風浪,沈月柔與顏子依更是不足為懼……
往後的日子,想必會越來越好吧。
想到前些時日倉皇逃離侯府的顏子依,易知玉下意識環顧四周,卻未見影十的身影,便輕聲喚道:
小十。
然而並未得到預期的回應。
一旁的小香見夫人突然找尋影十,連忙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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