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玉下意識地輕輕嘆了口氣,氣息在寂靜中幾乎微不可聞。
她不確定自己剛才是否看錯了沈雲舟臉上的表情——那轉瞬即逝的哀傷,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對於早上的那個誤會還耿耿於懷。
剛剛她本來是想要同他仔細的再解釋一番的,可是偏偏又沒來得及,
沈雲舟那雙受傷的眼睛,和他早上質問她的每一句話,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裡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她彷彿又看見他站在晨光微熹中,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陰霾。
他說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像是要透過她的眼睛看進她的心裡,
“為何你這般平靜?”
“為何你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為何你不吃味?為何你不鬧一鬧?”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來,帶著灼熱的溫度燙在她的心上。
最後那句質問,更是如同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進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為何你一句想問我的話都沒有?你……就這般不在意我嗎?”
這些問題在她腦海中反覆迴盪,每一個字都加重了她心頭的重量。
易知玉又嘆了口氣,這一次的嘆息帶著明顯的疲憊。
她閉上眼,抬手輕輕揉著突突發痛的太陽穴,試圖緩解那陣陣襲來的鈍痛。
自從重生以來,命運的軌跡已經徹底偏離了記憶中的方向。
上一世,她在賞花宴上得罪了太后,又讓若寧郡主顏面盡失,最後被一頓板子打得皮開肉綻,狼狽地被遣送回家。
那時的她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去留意賞花宴上是否發生過今日這樣的溺水事件,劉家小公子是否也曾遭遇不測——即便真的發生過什麼,在沈家後宅艱難度日的她,也根本無從知曉。
可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雖然她依然來到了這個賞花宴,但那個處處與她作對的張氏和沈月柔已經不能再威脅到她,她也不必再擔心會被無端遷怒、遭受責罰。
甚至,這一世她還有了閒情逸致,能夠真正欣賞這園中的景緻。
即便中間出了蕭雲芷刁難的小插曲,她也從容應對,沒有讓自己吃虧。
與上一世那個任人宰割的易知玉相比,如今的境遇已是天壤之別。
想到這些,易知玉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絲帕,思緒沉浸在今日的種種際遇中無法自拔。
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今日還會偶然遇見被人暗害推入湖中的劉家小公子。
當她將那個溼淋淋的小身子從水中救起時,她彷彿看到了上一世那個在她眼前溺亡的養子——那個她始終未能及時救起的孩子。
冰涼湖水浸透衣衫的瞬間,她彷彿穿越了時空的隔閡,終於觸到了那個始終在記憶深處哭泣的孩子。
當她一遍遍按壓劉家小公子單薄的胸膛,直到他咳出湖水、恢復呼吸時,易知玉清晰地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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