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捧住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自責,更不是要你把過錯都歸咎到自己身上。
易知玉頓了頓,聲音漸漸柔和:
今日清晨,你不是問我為何從不鬧脾氣,為何從不質問你,為何對若寧郡主的事似乎毫不在意嗎?
她的指尖輕撫過他微紅的臉頰,眼中漾開一抹溫存:
我並非不在意……只是因為我已經瞭解你和若寧郡主的為人,更因為——我始終相信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說罷,易知玉便將上一世若寧郡主的事細細道來。
那三年後才舉辦的賞花宴,郡主給她顏面特地邀請了她出席;
而宴會上出了變故時,是若寧郡主一次次為她說話求情。
她也講述了若寧郡主最後的淒涼結局,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惋惜。
“我深知你與若寧郡主都是光風霽月之人,所以這一世,我毫不猶豫地相信你們。既然心中篤定,又為何要無端質問,平白鬧出風波呢?”
聽著易知玉講述前世賞花宴上的遭遇與若寧郡主的結局,沈雲舟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他既心疼易知玉曾在宴會上受盡委屈,又為若寧郡主最後的悲慘命運感到痛心。
而當聽到易知玉說出“毫不猶豫地相信你們”時,他心頭猛地一顫,一股暖流悄然湧上。
原來她的不過問,不是不在意,而是源於這份堅定的信任。
易知玉見他神色稍緩,便輕輕放下捧著他臉頰的手,指尖在他肩頭停留片刻,才繼續溫聲開口:
“還有前幾日你對我剖白心意的事……我知道你因我當時的倉皇逃離而難過,更因我未能回應你的情意而傷心,這才日日宿在京樓,不願回家。”
沈雲舟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自己這些時日的輾轉反側、刻意迴避,竟都被她看得如此分明。
易知玉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積蓄足夠的勇氣,才將心底最深處的話娓娓道來:
“沈雲舟,我上一世受盡煎熬,遭人磋磨,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刀。這一世重生以來,我如同驚弓之鳥,無時無刻不敢放鬆警惕,日日提防著暗處的冷箭會射向我的家人和孩子。在這樣的重壓下,我哪裡還敢奢求其他?更不敢放任自己去想那些風花雪月的事。”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清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歲月深處打撈出來的珍珠:
“至於對你……因我一直以為你心中另有他人,自然不敢輕易敞開心扉。既然知曉你心有所屬,若我還放任自己愛上你,豈不是自尋煩惱?所以我刻意收斂心意,不過是為了自我保護罷了。”
她抬起眼眸,坦然望進他眼底,那目光清澈如秋水,卻讓沈雲舟的心緩緩沉下:
“這些日子以來,我確實只是恪守為人妻子的本分,與你相敬如賓。其中無關情愛,也……未曾生出半分男女之情。”
這番坦白的言語讓沈雲舟眸光一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明白易知玉從始至終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更理解她在重重壓力下不得不步步為營的艱難。
可當親耳聽到她說“未曾生出半分男女之情”時,他的心還是像被狠狠揪住般,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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