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從嘴角蔓延至眼底,亮得驚人。
馬上……馬上她就是這沈府里正兒八經的主子了。
下人們要恭恭敬敬喚她一聲“崔姨娘”,再沒人敢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是個來路不明的外人。
而今天,僅僅是一個開始。
拜見過張氏,定下名分,她便可以著手下一步——一步一步,將那些礙眼的人悉數清理,終有一日,她會成為這沈府真正的女主人。
什麼張氏,什麼易知玉,統統都要被她踩在腳下!
到了那時……她便能與心中念念不忘的沈雲舟,雙宿雙棲,再無人可阻。
想到這裡,崔若雪胸中豪情翻湧,眼底掠過一絲近乎猙獰的亮光。
她抬手,輕輕扶了扶鬢邊那支分量最足、雕工最細的金累絲鑲寶步搖,確保它簪得最穩、晃得最耀眼。
然後挺直背脊,抬起下頜,帶著一身珠光寶氣與滿心滾燙的期盼,款款踏出了這間困了她許久的屋子。
門外,天光正好。
而她覺得,自己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院門外,早已候著一個身著灰褐色比甲、面容枯槁、眼神如同古井般毫無波瀾的婆子。
那婆子垂手站著,像一截生了根的木頭,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崔若雪目光掃過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想這老貨,平日裡對自己愛搭不理、眼神里總藏著三分鄙薄,如今見自己要當上府裡的貴妾,馬上就要做正經主子了,倒學會低頭裝乖了。
她幾步踱到那婆子跟前,眉梢輕挑,語調拖得又慢又嬌:
“今日畢竟是要去見夫人,禮數上可不能馬虎。我自然得細細打扮,免得失了體面——這才多費了些時辰。你……應當不會介意吧?”
那婆子聞言,立刻屈身福了一禮,頭垂得更低,聲音平板得像在唸經:
“老奴豈敢。崔小姐想打扮多久,便打扮多久,老奴候著便是。”
這話落在崔若雪耳中,無異於一種變相的服軟。
她眼中得意更盛,看向那婆子的目光裡,鄙夷幾乎要滿溢位來。
果然,人要往上走,連狗都知道搖尾巴。
婆子這時又開口道,聲音依舊毫無起伏:
“崔小姐若是準備妥當了,老奴便引您往夫人院裡去拜見。”
崔若雪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姿態矜貴:
“走吧。”
婆子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腰彎得恭謹而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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