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即又看向沈月柔,關切道:
“那你這身邊……豈不是沒有貼身伺候的婢女了?這怎麼行?總得有人打點你的起居瑣事。”
沈月柔見易知玉並未深究,甚至順著她的話表示了贊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
“不礙事的,嫂嫂。我正打算從院子裡再挑兩個伶俐的丫頭提上來使喚呢,這不是……還沒完全挑好嗎?所以今日便誰都沒帶,自己過來了。橫豎只是赴宴,有嫂嫂在,也沒什麼需要特別伺候的。”
易知玉聞言,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放心:
“這可不行,身邊沒個妥帖人怎麼成?要不……我從我院子裡撥兩個穩重懂事的丫頭給你,你先用著,等你挑好了合心意的再換?”
“不用不用!”
沈月柔連忙擺手,拒絕得乾脆,
“嫂嫂院子裡的丫頭都是伺候慣你的,怎能隨便撥給我?我院子裡人手其實夠用,就是得費心挑挑罷了。這點小事,哪敢勞煩嫂嫂費心?我自己能處理好的。”
她生怕易知玉再堅持,又立刻補充道,語氣帶上了一絲撒嬌般的隨意:
“哎呀,嫂嫂,不過就是幾個下人安排的小事,真的不用你操心啦!我自己能搞定的,你放心!”
易知玉見她態度堅決,似乎真的只是不想麻煩自己,便也不再堅持,點了點頭:
“嗯,既然你心裡有數,那便好。若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同我說。”
見易知玉終於不再追問,沈月柔懸著的心這才徹底落回肚子裡。
她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快,藉口找得天衣無縫。
她倒沒想到易知玉會突然注意到小翠沒跟著,畢竟自己出門並非次次都帶著那個總是笨手笨腳、還時不時用探究眼神打量自己的小翠,易知玉以往也從未過問。
許是今日兩人獨處時間長了,易知玉才隨口一提。
想起小翠,沈月柔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而狠厲的光芒。
什麼“給了身契放她嫁人”,不過是她臨時編造的謊言。
那個不知死活、膽敢在背後嚼舌根的賤婢,此刻根本沒有離府,而是早已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體,被她親手丟進了沈府西邊最偏僻角落的那口廢棄多年的枯井裡,永不見天日。
她本來並沒打算這麼快就處理掉小翠,畢竟是個貼身伺候了“沈月柔”多年的舊人,透過她可以知曉許多事。
可偏偏就在幾日前,她無意中聽到小翠同院子裡一個粗使婆子低聲嘀咕,抱怨她說什麼“小姐像是變了個人”,“脾氣越來越怪”,“行事作風跟從前大不一樣了”,甚至還說“有時候覺得……不太像是咱們小姐了”。
這些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沈月柔所有的僥倖!
她沒想到這個小翠,竟然察覺到了異樣!
她不知道小翠究竟猜到了哪一步,但作為“沈月柔”最貼身的婢女,小翠對她原主的習性、喜好、乃至細微的小動作都瞭如指掌。
如今自己雖是佔了沈月柔的軀殼,行事風格、脾氣秉性卻與原來的沈月柔大相徑庭,時間久了,難免會被朝夕相處的貼身人看出破綻!
所以,小翠,絕對不能留了!
若是任由這些“變了個人”的閒話傳出去,哪怕只是傳到易知玉耳朵裡,引起了她的懷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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