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柔緩緩將茶盞擱回案上,指尖卻在盞底輕輕顫了顫。
看來……真是自己多心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莫名的不安壓回心底,對著易知玉說道,
“原來嫂嫂說的是這個,我確實很喜歡聽曲,真是要多謝嫂嫂今天這般安排,讓我可以看個盡興。”
易知玉點了點頭,
“你喜歡便好,今日想聽幾齣都行,想點自己愛看的便點,不要拘謹。”
沈月柔立刻應聲,
“好的嫂嫂。”
易知玉點了點頭,便將視線又投回了戲臺之上,彷彿關注點全在上面一般。
沈月柔忍著心中的慌亂,連著灌了自己好幾杯茶,微涼的茶水滑過喉嚨,總算將那股驟然湧起的慌亂壓了下去。
她又偷偷覷了易知玉幾眼——對方依舊神態自若地看著戲,眉目舒展,嘴角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時不時還隨著臺上的鼓點輕輕點著下巴。
沈月柔緩緩吐出一口氣。
看來真是自己方才太緊張,聽岔了。
她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這回茶水入腹,總算穩住了心神。
可就在這時——
“對了。”
易知玉忽然開口。
沈月柔耳朵瞬間豎起,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一緊,面上卻立刻浮起乖巧的笑,側身應道:
“怎麼了嫂嫂?”
易知玉嘴角噙著笑,目光從戲臺緩緩收回,落在她臉上,那眼神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聽掌櫃的說,你平日很喜歡遞話本子讓醉雲樓排演成戲。”
她頓了頓,抬眸看了一眼戲臺,
“今日你點的這出戲……莫不是也是你編的?”
沈月柔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仍站在臺邊的掌櫃——可那人正垂著頭,恭恭敬敬地立在那兒,壓根沒有對上她質問的視線。
沈月柔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易知玉竟然知道她寫本子的事!那掌櫃的莫不是說了什麼!
他到底同易知玉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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