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語氣裡透著幾分雲淡風輕:
“這侯府的女主人,不當也罷。”
說著,他又收回視線,看向前方漸漸接近的院門,
“而且這個侯府的世子之位,我本也不甚稀罕。無論是世子之位,還是這侯府的一切繼承,我都是無所謂的。”
“他若是要收回,那便隨他好了,剛好也解決了我的煩惱。”
易知玉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腳下步伐未停,卻偏過頭認真看向他:
“哦?什麼煩惱?”
沈雲舟目光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語氣平靜如水,
“做好分家的打算之後,這世子之位對我來說本來就是個累贅。你想,若是搬出去了還掛著侯府世子的名號,豈不是奇怪。”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沈慕安,聲音放輕了些:
“父親如今這般行事,倒是直接將此事給解決了。本來我是打算分家之前,先進宮找陛下,讓陛下將我的世子之位撤掉的。雖說這事也不難辦,但總歸是要費一番口舌,還要解釋緣由。”
他唇邊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從容:
“如今省了這一步,對外便是父親自己換了世子人選,和我無關。等到時候世子之位讓出去,我和這侯府的牽扯便更少,分家出去更能斷得乾淨。”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前方,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他才是。”
易知玉聞言,唇角輕揚,月光下那抹笑意愈發清淺動人:
“恐怕父親都沒想到,你會答應的這般爽快吧。”
沈雲舟卻是搖了搖頭,
“他問出來之前,心中便已經下好了決定。問我,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象徵性地問問罷了。就算我不同意,他也不會更改自己的決定,也許還會藉著我不同意的由頭來訓斥一番。”
“既然如此,我何必和他多費唇舌?”
易知玉點頭,深以為然:
“是了。他剛剛想要拿走我掌家之權的時候,也是這般。看著是在詢問我的意思,一副商量的模樣——實則是早已下了定論,根本不打算考慮我同不同意。”
說著,易知玉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世事難料的感慨,又像是看透了一場早就寫好的戲碼:
“說起來,這人生倒是有趣得很。我們這邊剛想著分家出去,連宅院都還在相看,未曾定下——那邊父親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打算將咱們從侯府的繼承人裡頭踢開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語氣裡透出幾分審視:
“看父親今日這架勢,又是急著叫回沈明睿,又是火速定下魏太傅家的親事,想來是惱了你執意要站在母親那邊,覺得你是存了心要和他作對。”
她側頭看向沈雲舟,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以他的性子……恐怕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他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既然起了疑,又認定了你是‘叛徒’,往後只怕還有後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