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點開收件箱,果然已經躺著一封未讀。
正文不長,措辭比他想象中還冷。
背景音裡有外面工作區傳來的腳步聲,很輕,是有人又開始走動,但不是往工位方向。
那個腳步聲往茶水間那個方向走,又停下來停在離會議室不遠的地方,像是有人在外面站著等。
他抬起眼看向螢幕裡自己的小視窗,畫面裡自己的臉灰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想說一句什麼,但他發現董事長沒有在看他,對方的目光一直垂在檔案上,像是在等最後一個字落下去。
“經查,臨風工作室負責人徐海在經營管理過程中存在嚴重失職,其在未經總部審批的情況下,擅自制定並推行不當商業策略,同時在工作團隊管理中採用非合規的考核機制與勞動強度安排,導致一系列不良後果。”
“上述行為與玉樹科技一貫堅持的企業價值觀和合規管理體系相悖。”
“自即日起,玉樹科技與臨風工作室終止一切運營合作關係,該工作室後續所有業務與玉樹科技無關。”
“臨風工作室原有專案及人員將由公司另行評估處理。”
徐海默唸了一遍郵箱裡的檔案。
他意識到郵件裡隻字未提這次被玩家指著鼻子罵的超模武器活動是誰批准上線的,也沒有提加班審批單上每一份都留有他的簽名字跡。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郵件裡甚至沒有給臨風加任何一個字首,不是玉樹旗下品牌,不是曾獲總部資源支援的工作室,只是臨風工作室。
窗外洪昌的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江面上的貨船亮起了點點燈光。
他當初租這裡的時候,就是因為能看見江。
那些燈光在黑色的水面上拉出很長很長的倒影,被波浪揉碎了又重新聚攏,像怎麼也拼不回去的玻璃碎片。
這個時候董事長離開的畫面,剩下的是法務跟董事長秘書。
董事長秘書看著徐海這個樣子,直言道,“徐總,你是知道這些事情會對公司帶來多大的傷害。”
“現在不少股東都在要求處理你。”
“這已經是董事長為你爭取的最大寬限。”
“沒讓你背上什麼經濟處罰,你現在,就按照法務老師的話去做。”
“你自己發一個澄清公告,跟總部同步發,這一切的事情,都是你的決策。”
“希望你能明白公司的良苦用心。”
這話一齣,徐海怎麼會不懂。
又是切割,之前就切割成了工作室。
現在,是徹底跟玉樹斷了。
而且人家這個話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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