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播確認函送達熊娛文化傳媒的第二天。
馬永破天荒地自掏腰包在洪昌一家老牌本幫菜館訂了個包間。
包間不大,圓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牆上掛著一幅印刷的山水畫,空調的出風口上繫了一根紅繩,被風吹得輕輕晃盪。
人到得不多。
馬永、張慧、潘成,還有幾個跟了這個專案一路走下來的核心策劃和媒介負責人,加起來剛好坐滿一張八仙桌。
馬永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裡泡著龍井,茶葉還沒完全舒展開,他就已經端起來喝了好幾口。
“這頓飯我等了好幾個月。”
他把茶杯擱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但每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可以鬆開的篤定。
“去年元旦第一次動手的時候,我以為一波黑料就能讓他們的劇在輿論上徹底翻車。”
“結果那個姓陳的拿我們的黑帖當跳板,硬是把一群素人演員炒出了水花。”
“那一次是我低估他了。”
“第二次,合規審查,潘成從頭盯到尾,舉報信一封接一封,法條引用一條比一條準,前後拖了他們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什麼概念?五一檔的視窗期,暑期檔的先導預熱位,全給他們拖過去了。”
“這一下直接把他們從七月了,排播檔退了將近一個月,暑期檔頭部劇黃金位置早讓人家分完了。”
他說到拖過去了這幾個字的時候,手裡的茶杯在桌面上輕輕頓了一下,杯底碰著轉盤發出一聲悶悶的脆響,像是在給這段話蓋上一個章。
張慧坐在馬永右手邊,蹺著腿,手裡轉著一隻空酒杯。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真絲襯衫,頭髮綰成了一個鬆垮的髻,整個人的狀態跟幾個月前判若兩人。
去年在登峰劇組門口被陳景當眾頂回來的時候她氣得發抖,回去的路上甚至在車裡說過話。
現在她坐在包間裡,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張揚。
是非常篤定的得意。
“我們《風雨情緣》七月一號衛視加三平臺同步首播,省臺的排播函上週就到了,蓋章清晰,日期明確。”
“暑期檔最開始的時候,同期就一部別的苦情劇,那部的主演陣容還比我們弱。”
“前導廣告的貼片已經在省臺那邊排好了,第一週的貼片率比去年那部戲高了差不多兩成。”
“登峰那邊定檔訊息一出來我就讓人把覆盤的簡報轉給了幾個在成都和長沙跑發行的同行,他們看了排期都只有一個反應,登峰這一把還能翻?”
“不能翻。”
潘成坐在馬永身邊,語氣很嚴肅。
他把面前的工作紀要翻到夾著便籤的那一頁,便籤上密密麻麻列著一堆關鍵詞,全是他們這回行動裡投入過的資訊節點。
第一輪水軍帖的釋出時間、第二輪合規審查的觸發日期,平臺終審反饋的抄送郵箱,排播表更新之後三大平臺的首頁推薦檔期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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