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福把箱子往前一推。
“道長,這是二十萬。”
“事成之後,還有一半。”
劉道士用拂塵輕輕拂過箱子,做出推讓的手勢,但推得很有分寸,不像是真的推辭,更像是一種儀式性的客套。
嘴裡唸叨著。
“修行之人,身外之物。”
卻讓那箱子穩穩當當地放在了自己腳邊。
陳德福把供桌上那幾張已經開了光的符籙小心翼翼地收好,用紅布包了又包,放進自己皮夾克的內袋裡,還用手在外面按了兩下確認不會掉。
他讓司機在客廳裡守著,親自把劉道士送回二樓的房間休息。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劉道士扶了一下欄杆,步子有些虛浮,像是真的耗盡了力氣。
陳德福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一路把他攙到房門口。
門關上之後,劉道士靠在門板上站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走到沙發邊坐下,把道袍脫了疊好放回藤編箱子裡。
劉道長聽著走廊裡陳德福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慢慢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來走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把臉上的汗洗掉。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瘦長的臉,道袍領口已經溼透了貼在脖子上,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剛從一場大法事裡脫身出來的模樣。
他把法劍銅鈴香爐燭臺一樣一樣收回去,嘴裡輕輕哼著剛才做法事時念的那段經咒。
哼了兩句之後停了片刻,又換成了另一段,這次不是經咒了,是他在市裡那個飯局上認識周老闆時席間有人點的一段流行歌。
“還是這些有錢人的錢好賺啊。”
確實是這樣的。
賺的錢越多,就越信這個事兒。
他拿起那個密碼箱,開啟看了一眼,確認每一沓鈔票的封條都完好無損,然後把箱子合上放進櫃子裡。
做完這些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著杯子站在窗前拉開一角窗簾,看著樓下院子裡那條黑狗還在鐵籠子裡轉圈。
過一兩天,只要那些東西一埋,這塊地對他來說就不是什麼寶穴了。
至於符籙有沒有用,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陳德福信。
只要陳德福信,這出戲就還能繼續唱下去。
從老趙頭院子裡回來的當天晚上,陳旺生一家沒有在村裡多待。
大姑本來留他們住一晚,說晚上山路不好走,陳旺生搖頭說沒事,明天還得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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