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老唐說完呢,對方就打斷了他。
“剛才董事長親自給我打的電話。”
“宋氏集團的宋老直接找了他,說你底下有個叫陳德福的,把宋老一個朋友的祖墳掘了。”
“宋老在電話裡把話說的很清楚,說這種人絕對不能姑息,必須嚴懲。”
“董事長讓我立刻通知你,第一,馬上切斷跟陳德福名下所有公司的全部業務合作,一個專案都不能留。”
“第二,對陳德福本人,集團將正式下達行業禁入函,以後省建工集團及其下屬所有分公司的專案,無論是直營還是掛靠,一律不得與陳德福及其控股的任何公司產生業務往來。”
“這件事你作為六公司的負責人,監管不到位,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集團決定,六公司今年的年終獎全部取消,你跟分管副總鄭國偉各記過一次,年底考核降一檔。”
“至於那個陳德福,集團法務部會直接介入,把他從省建工的分包商名單裡除名,以後集團所有專案他都不能再碰。”
“他掛靠在你們公司,你們用的章,你們籤的字。”
“他出了事,你們跟著一起擔。”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
唐志軍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裡咚咚咚地敲,走廊裡的空氣好像忽然變稀薄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但感覺肺裡還是空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腦子裡閃過一堆念頭。
道歉,解釋,求情——但最後只說出了一句。
“龔總,宋老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姓蘇?”
“姓什麼我不清楚,宋老沒說。”
“但能讓宋老親自打電話給董事長的事,你自己想想分量。”
“這件事董事長很生氣,不是因為陳德福掘了誰的祖墳,而是因為這個陳德福是打著省建工的旗號在外面為非作歹。”
“人家說的是省建工的合作方掘了人家的祖墳,這個名聲你擔得起嗎?你趕緊把這個人處理掉,該清的清,該斷的斷。”
唐志軍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來,螢幕上的通話計時還在跳,但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老唐靠在走廊牆上,閉了一下眼睛。
年終獎全部取消,記過,年底考核也沒了。
這三樣加起來,意味著他今年等於白乾,而且未來幾年的晉升通道也會因為這次記過而受影響。
但能怪誰呢?怪陳德福?怪鄭國偉?怪自己沒有早點重視?這些賬他回頭再算,眼下他最需要弄清楚的是另一件事。
陳雨坐在他辦公室裡,這個年輕人的老丈人是市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
但陳雨的老丈人跟宋老之間,還有多大的距離?那個能把宋老請出來的人,到底是誰。
怎麼惹到宋氏集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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