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春花一下站起身來:“陳大嫂,憑啥啊!她本來就該看孩子!她拿了工分的!”
時錦抬頭看萬春花,沒啥表情。
萬春花被時錦黑漆漆的眼睛看得聲音小了下去,但她還是很堅持:“她自己沒看好金果,去拉金果也應該的。”
金大使勁扯也沒能把萬春花扯回來坐下。
時錦笑了一聲:“原來你這樣想的。”
萬春花見時錦還沒發怒,又多了幾分底氣:“本來就是。她們這幾個小娃,沒爹沒孃,全靠村裡養活,她們還不好好幹,就不該慣著!”
時錦反問萬春花:“誰說他們沒爹沒孃了?”
萬春花被問得一愣:“她們爹孃不是死了?”
“對啊。是死了。”時錦盯著萬春花:“所以你也不怕他們半夜來找你掰扯掰扯。”
萬春花一噎,沒想到時錦來這麼一句。
時錦平靜往下說:“不過,我聽你這個話,是早就覺得不公平了。要我說,是不是也不只是你覺得不公平?”
她看起來脾氣和耐心都太好了。
以至於萬春花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那就是這些話,時錦聽進去了。
所以,萬春花有些激動起來:“本來就是!都給她們吃喝了,她們幹活為啥還要給工分?一個娃娃,憑啥和我掙得都差不多?”
“不只我,好幾個都對這事兒覺得不公平!”
時錦笑笑:“我聽說,你還說了章桂花和石榴。你覺得章桂花工分多,石榴一個半大孩子,工分也比好些人多——”
萬春花一個激動,直接就承認了了:“對!她們這些隊長本來工分就高,還總有好處。憑啥我男人我兒子累得要死要活,跟她們掙一樣多?”
金大扯了幾下萬春花,還是沒扯動,於是一面緊張看著時錦表情,一面小聲呵斥:“沒完了是不?”
時錦笑呵呵的:“讓她說。咱們陳家村,沒有不讓人說話的規矩。”
萬春花不說,她還真不知道,底下意見這麼多。
時錦可以肯定,估計這都不是萬春花一個人的不滿。而是不少人的。
不過,時錦雖然讓萬春花說,但萬春花自己想不出詞了,乾巴巴又抱怨了兩句,就偃旗息鼓,說自己說完了。
時錦頷首,收起笑容,直接吩咐:“開個大會吧。”
這件事情,小範圍解決還是不管用。
乾脆來個全村大會。
時錦這樣不表態,甚至也沒有批評萬春花的意思,有點讓人摸不到頭腦。
萬春花昂首掃一眼柔妮兒,頗有點像打了勝仗的雞,把柔妮兒氣得不輕。
柔妮兒磨了磨後槽牙,惡狠狠瞪一眼萬春花,連後頭怎麼再把萬春花打兩巴掌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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