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陳家村,去城裡買棺材的米倉他們都還沒回來。
雖然兩頭的棺材還沒送過來,但時錦帶回來的訊息,還是讓王家和米家兩家人心裡頭安定了許多。
方菊則是提著一罐子熱水過來,招呼時錦趕緊泡泡腳:“這天氣騎馬,肯定凍壞了,泡泡腳,身上泡暖和了才能逼出寒氣!”
時錦也是真冷壞了。
這一路騎馬,雖然穿著皮靴,可長時間不活動,腳底下就暖和不起來。連帶著整個腿,還有膝蓋,都冷得難受。
彷彿整個人都要被凍僵在馬背上。
方菊幫時錦調好熱水,看著時錦脫了鞋子捲起褲腿,把腳丫子放進木盆裡泡上,才有功夫跟時錦聊天:“咱們這回,算是欠了那兩個村的人情吧?將來怕是不好還。”
她有點替時錦發愁,怕將來時錦為難。
時錦彎腰把手也泡到熱水裡,然後才開口:“不至於為難我,但是肯定要領情。將來有好事,叫他們一聲就行。”
“哎。都叫什麼事。”方菊嘆一口氣:“眼看著都要過年了——”
兩位老人再熬一熬,過了年,天氣就一天比一天暖和了。
這逃荒路上,一天天都熬過來了,結果到了這裡,眼看著要享福了,反而沒熬過去……
“遇到了也沒辦法。”時錦也跟著嘆一口氣,但已經沒有太多波動。人老了,有時候離別就是遲早的事情。
“咱們盡了心,也沒啥愧的。”
方菊看時錦適應了這個水溫,又用水瓢往盆裡加了一點熱水:“也是。反正咱們一家子對得起他們。尤其是大嫂你。”
時錦舒服得嘆一聲。然後岔開話題:“我想著大年二十九那天我們搬進新屋裡去。在新屋裡過年。這幾天你受累些,去那邊每個屋裡都放個炭爐子。”
現在天冷,新屋子散潮氣沒那麼快。
加個炭盆,給屋裡升升溫,就把牆啊這些烤乾了。
對於搬新家,方菊可期待得很:“大嫂你甭操心,我記著呢。這新屋啊,比以前的老屋還要好!”
她對現在的生活也滿意:“大嫂,咱們現在過的日子,比以前可舒心多了。”
忽然之間也不缺錢花了。
她每天干活,不僅工分高,而且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捱餓。吃肉都能給自己和自家人挑幾塊好的。
就這,時錦和陳東,陳安三個都怕她手裡沒錢買個啥都捨不得,經常往她手裡給錢。
尤其是時錦,每個月都給不少。說是家裡人都有的零花錢,是她這個一家之主必須要做的。
所以,方菊現在手裡真有不少錢。
手腕上還戴著一對銀鐲子,頭上也有銀簪子——這都是時錦給的。
就連小酥餅,也有一個銀項圈,上頭掛著長命鎖。另外還有兩對鐲子,一對戴腳上,一對戴手腕上。
有時候一看,方菊都要恍惚一下:這是哪家有錢人的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