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也變得稀疏而花白,原本挺直的脊背如今也微微彎曲。
無論如何他都要開口,既然做了族長,他理應挺著,就像老族長一樣。
不過,此事他也只能引導,卻是不能代替任何人做主,尤其是在這種緊迫時候,更是如此。
“要不,還是救濟一下吧!村口不少都是婦孺,大人餓兩天沒什麼,可這孩子捱餓不得啊。”一位心慈面善的族叔,猶豫了一下,率先提議道。
他的眼神中滿是不忍,他家中小輩便不少,想到那些孩子挨餓受凍的模樣,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
他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顫抖,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臉上寫滿了憂慮。
“族叔你這可不行,一旦咱們開始施捨,那他們還會離開嗎?萬一賴在咱們村子,咱們難道還能讓他們一直吃白食不成?”立刻有人提出反對意見,語氣堅決。
在他看來,一旦開了救濟的口子,後續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他站起身來,情緒激動,聲音也不擴音高了幾分。
“對啊!今年還不知道能不能有收成,萬一繼續遭災,那我們豈不是也要出去要飯去?”另一個年輕人也附和道,臉上滿是擔憂。
如今村子自身也面臨著諸多不確定性,實在沒有能力長期供養這些外來的流民。
所有人都皺著眉頭,眼神中透露出恐懼與不安,彷彿被這沉重的現實壓得喘不過氣來。
“說的是,這年頭誰還沒餓過肚子,當年族長帶著咱們出去逃荒,都走到了兗州地界,現在他們在家門口就想不勞而獲,想得美。”又有人回憶起當年逃荒的艱難歲月,心中滿是感慨,覺得這些流民不應該如此輕易地就想得到幫助。
裕老頭也陷入了回憶之中,眼神有些迷離,彷彿又回到了那段艱苦的日子,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就是,現在顧自己都難,哪裡還顧得上外人。”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顯然,在祠堂裡參與商議的人中,拒絕救濟的人佔據了大多數。
他們的話語雖然有些冷漠,可也是出於對村子現實情況的考慮。
祠堂內,氣氛變得緊張而壓抑,眾人的爭吵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迴盪,燭火也被這股氣流吹得搖晃不定。
王清晨坐在那裡,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族人說的雖然有些道理,可真的要見死不救嗎?他的內心在苦苦掙扎,一邊是村子的安全與族人的生計,一邊是那些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流民。
尤其是那些無辜的孩子,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村口那些孩子瘦弱的身影,他們凍得通紅的小臉,滿是渴望的眼神,讓他的心像被無數根針扎著。
尤其是他剛剛做了父親,對於這種感情更有體會。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唇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祠堂裡,劈啪作響的火光逐漸被寒夜一點點吞噬,原本明亮的空間變得有些昏暗。
族人們一個個神情凝重,在這昏暗的光線下,他們的臉色顯得更加深沉。
顯然,多數人心中已經有了決斷,那就是拒絕救濟流民。
王清晨沉默不語,王父坐在一旁,看著自家兒子,心中說不出的擔憂。
他了解兒子的性格,善良且富有同情心,如今面對這樣的難題,他擔心兒子會因為堅持救濟流民而與族人產生矛盾,陷入兩難的境地。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關切,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