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將軍這才後知後覺的看到洛燁鐵青的臉色,他眼眸一轉,自從回京後,他就沒少被文臣武將使絆子,倒也是學到幾分。
他猛地跪在地上,哭天喊地,老淚縱橫,“陛下,你瞧瞧我周家滿門忠烈,到了旁人口中卻成了這樣。”
“我周家就這麼一根獨苗,明明楊將軍都頂替我兒在邊疆盡忠,卻容不得我兒回京向祖母盡最後孝。”
“我老母幾乎人盡燈枯,臣日日以參湯吊命,就是全母親最後一念,卻不像倒是知道我們武將就是被這般看待的……”
他說得,哭得更加兇了,整個人幾乎快支撐不住,伏在地上,身子猛地顫抖,抽搐著。
沈扶寂見著差不多,看著一言不發上下打量眾人的面色鐵青,極力壓住怒意的洛燁,上前一步,面色仍舊平淡。
“陛下,臣倒是以為若是北境無礙,倒是可以讓周將軍回來盡孝,我大元是忠孝仁義的大國,切不能誤了名頭。”
聽到沈扶寂的話,洛燁還沒有開口,周老將軍就猛地抬頭,渾濁的眼氤氳著水霧,期待地看著沈扶寂。
洛燁的臉色越發陰沉,本想著周家軍權暫未收回,莫要生了間隙,結果卻是讓沈扶寂做了好人。
他眼神如刀一般,鋒利地剜過殿下的楊御史,心底低聲咒罵,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東西。
但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緩緩道:“沈國師說的確實有理。”
“只不過援兵已至,為何遲遲不見你說的北境險情?莫不是……”
他意味深長地說著,眼神一眨不眨,對上沈扶寂的眼神時,笑著衝他略帶挑釁地點了點頭。
一時間,朝中眾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沈扶寂身上,目光復雜,或質疑,或不屑,或期待,沈扶寂回望這些眼神,面不改色。
環視一圈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此事確實是占星所出,算算時日已經是幾日的事情了,糧草未至,內憂外患。
他假模假樣地拱手,腰背卻筆直地豎著,正要開口。
“報!”
一個身著盔甲,頭戴銀灰色的頭盔,手中撰著一紙軍報的侍衛一邊喊,一邊從外衝進來,語調激昂,似是要將戰場的肅殺和危機一一傳達。
“報!北境前線加急,兵臨北境城下,周主帥意外負傷,楊將軍順應軍心,接手北境軍權,但敵軍眾多,北境寡不敵眾,後退御景城。”
“什麼?”
洛燁一時間也顧不上帝王的姿態,雙目赤紅,猛地站起身,不可置通道:“此事什麼時候發生?傷亡如何?我邊境百姓如何?”
他語氣急切,連連逼問,讓已經奔波幾日信使有些喘不過氣來,他重重地喘著氣,努力壓住心中亂撞的心。
“回……回陛下,此事十日前發生,我們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才得以回來,幸得周將軍警醒,邊境百姓安全撤離,只是周將軍因此負傷……”
他沒有再說下去眼眸晦暗了幾分,似是回想起傳信人所言的樣子,愣怔後,“不過陛下不必擔心,周主帥說糧草已至,定能逆風翻盤。”
沈扶寂淡淡地看著,似乎沒有半分意外,眼神直直地落在信使的臉上,嘴角微抿,倒是嚴肅得緊。
而周老將軍早在聽到周主帥意外負傷時,癱軟在地,手指輕顫,整個人似是陷入極大的悲痛一般。
沈扶寂緩步上前,抬手扶起周老將軍,沒有說話,只是輕拍了拍他的背,就在此時洛燁才似乎是反應過來。
“周老將軍,快叫太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