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燁的話冷冷地刺向御史,全場一片寂靜,龍涎香的味道越發清晰起來。
他斜倚在龍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張墨紙,那雙深邃的眼眸此時冷冷地瞥向御史。
“周御史,朕身體不適,稍作休養,你便如此迫不及待地來興師問罪?”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壓,周圍的空氣似乎稀薄了些,蘇折霧下意識地看向沈扶寂,見著他還是神色淡淡,便收起心來。
“陛下!”周御史非但沒有退縮反抗,而上前一步,“臣不敢!但陛下乃社稷之主,龍體安康固然重要,可朝堂不可一日無君!燕國使臣即日便要抵達京城,您怎能以一己私慾就罷免早朝?”
“放肆!”洛燁猛地一拍書案,案几上的茶盞劇烈晃動,甚至邊上的青花玉盞啪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朕金口玉言,且不過一日不上早朝而已,何時輪到爾等置喙?”
“休養身心,正是為了更好地處理朝政,周御史這是危言聳聽,誇大事實,還是說御史大人是聽了誰的讒言?”
他的怒火瞬間席捲了整個御書房,就像突然噴發的火山,眼神淡淡地掃過坐在邊上的沈扶寂,眾人噤若寒蟬。
周御史卻面無懼色,依舊昂首挺立,言辭激烈。
“臣所言句句發自肺腑,若陛下認為臣言過其實,臣願以死明志,只求陛下能醒悟,親政愛民!莫要因為醉酒而荒廢朝政。”
說罷,他竟真的作勢要以死明諫。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眾人緊繃著的心高高地掛起,生怕出一點動靜,事情就會失控一般。
就在這時,御書房的門被推開,太醫院趙太醫提著藥箱,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陛下!陛下息怒!老臣來遲了!”
趙太醫喘著粗氣,快步走到殿中,對著上位的洛燁躬身行禮。
眼角的餘光卻飛快地掃過站在角落裡的蘇折霧,見著她的傷勢稍好,臉上的傷疤都淡了許多,這才暗暗放下心來。
自從料到她是蘇貴妃以後,趙太醫多是希望她一切安好。
卻沒想到是和前世不一樣了,時不時的受傷,一次比一次嚴重,他自是掛念。
蘇折霧感受到趙太醫的目光,輕微地點了點頭,動作細微到幾乎讓人無法察覺,趙太醫察覺到她的動作,心稍安了些。
洛燁本欲發作,見到趙太醫趕來,怒火稍斂,但臉色依舊陰沉難看,看向沈扶寂的眼神帶來些審視:“既然趙太醫已經到了,那便給國師大人看看。”
張太醫定了定神,躬身回道:“是,老臣這就檢視。”
洛燁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朕倒是不知,國師的身子竟是如此嬌弱,甚至比宮中的嬪妃還要金貴幾分,趙太醫可要好好的看看,切要保證國師的健康,我大元的社稷可離不開沈國師啊!”
話裡話外,都透著對沈扶寂裝病的懷疑。
蘇折霧聽著洛燁的話眉頭微蹙,洛燁莫不是酒還沒有醒?這般和沈扶寂講話,挑釁的意味不容多說。
還是說將柳文祥踢出了朝堂,所以一時間看不清行事了?
她朝著沈扶寂遞了個眼神,見著他微微的垂眸,有些著急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