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了閉眼,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隨即不禁冷笑,倒是忘了,不是早早就將自己的東西送出了嗎?
玉佩?簪子?妃位?
她只垂頭,微微側身,恰好避過了洛燁的手,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
“陛下恩典,奴婢惶恐,在陛下身邊當差,需謹守規矩,佩戴如此貴重飾物,恐會御前失儀,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她知道洛燁這人向來喜歡溫順的,太過諂媚和一味推辭都有可能惹怒他,只有這般才最合時宜。
洛燁倒也不惱,反而覺得她這份自持難得,收回手將步搖放在一旁,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倒是朕考慮不周了,那你先存著,日後沐休時再戴便是。”
說著,又叫來了李福安,取來一匣子的賞賜,裡面都是珍珠玉佩,髮簪,皆是難得一見的好物,顯然是早已備好的。
蘇折霧謝恩,卻只是讓宮人將東西收好,自己則恭敬地站在一旁,隨時等著差遣。
洛燁看了她一眼,心中更覺得熨帖,像是透過她看到了曾經,每每忙政務時,蘇折霧就會像現在一樣,守在她的身旁。
心中又升起了幾分想法,雖是阿霧不在,但她又何嘗不能是阿霧?
許是阿霧擔心自己,才會讓這麼相像的人來替她守著自己?
蘇折霧不知道他的想法,但在眼眸間也能看出一二,心中不由覺得噁心。
她瞥開眼,故作不知洛燁視線,立在一旁侍候。
等到了李福安帶著人下去,御書房內只剩下洛燁和蘇折霧兩人。
殿外天色漸暗,宮燈次第亮起,暖黃的燈光照在洛燁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
洛燁喝了口熱茶,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阿霧,你可知曉近日朝中最要緊的事?”
蘇折霧一頓,垂首應道:“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妄議朝政。”
“與你說說也無妨。”
洛燁放下茶盞,語氣輕快了些:“柳家盤踞朝堂多年,黨羽眾多,朕忍了他們許久了。”
“近日可算得到機會,柳家的勢力已大不如前,等到一個何時的契機,朕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除去他們了。”
他說話時,眼神明亮,顯然對自己的成果十分的滿意,更想從蘇折霧這裡得到認可與崇拜。
蘇折霧斂去眼中的複雜,抬眼看向他,眼底換上了恰到好處的敬佩,語氣卻依舊沉穩恭敬:“陛下英明,肅清奸睨,穩固朝綱,實乃天下之福,奴婢代大元百姓謝過陛下。”
洛燁對上她的眼神,眼睛清澈透亮,不含半分雜質。
他起身走到蘇折霧身邊,抬手像撫摸他的臉頰,也多了幾分溫柔,“阿霧,留在朕身邊可好?做朕的嬪妃,朕現在可以護住你了,一定好生待你。”
蘇折霧感受到他指尖的冰涼,心頭一凝,面上卻未顯絲毫,反而猛地屈膝跪下,帶著幾分惶恐與堅定。
“承蒙陛下厚愛,奴婢感激不盡,只是奴婢蒲柳之姿,粗鄙不堪,萬萬不敢肖想妃嬪之位,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她說著,額頭輕輕抵在地面,姿態恭敬,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