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你怎麼了?!”
西斯再也撐不住,腿一軟跪倒在地,眼淚混著血水一起滾落。他抓住蕊孃的衣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去後頭說,這裡人太多。”
蕊娘把西斯扶進自己的屋子,又用毛巾擦淨了他臉上的血,才溫聲說:“你不要急,慢慢說。”
西斯望著蕊孃的臉,才覺得自己找回了一點勇氣。
“我,弗雷德來找過我。”
他不敢看蕊孃的眼睛,只埋頭把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說完,他低著頭,渾身發抖,等著蕊孃的斥責與驅逐。
是他擅自惹來了麻煩,是他像個傻瓜一樣相信弗雷德真是真善美之人。如今想想,如果真的是好人,怎麼會教唆別人種植罌粟,又讓信徒通婚。然後讓育嬰堂撫養所謂的聖子,聖子甚至脫離了父母的眼睛。
太原城中有慈幼局,可不會收養有父母的孩子。而且不會脫離官府的掌控,更不會讓那些孩子失去蹤跡。
西斯終於明白,他並不無辜,他是幫兇。
可蕊娘沒有責怪他。
她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溫柔又安穩,像深夜裡一盞不會滅的燈。
“我知道了,你別怕。”
西斯猛地抬頭,滿眼錯愕。
蕊娘看著他掌心的傷口,眼底帶著心疼,輕聲道:“你沒有錯,你沒有幫他作惡,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弗雷德傷得很重,少說也要靜養十天半個月,這段時間他根本無力來找你麻煩。”
她頓了頓,語氣更穩:“我會把這些報告給晉王府,那些見不得光的罪惡中有一天會在陽光下泯滅。你能迷途知返,就很好。”
西斯怔怔望著她,眼眶一熱,積壓已久的恐懼與委屈瞬間決堤。
他以為自己會被拋棄,會被追責,會再次墜入無處可去的黑暗。
可蕊娘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扶起他。
“你只是個想好好活下去的人,不必為那些骯髒的人賠上自己。”她溫聲道,“今晚好好歇著,這裡,依舊是你的安身之處。”
夜色沉沉,太原城燈火溫柔。
西斯攥著蕊娘遞來的手帕,第一次真正覺得,自己終於在這座陌生的城池裡,找到了一處可以安心落腳的地方。
那一邊,阿旺也在為弗雷德包紮傷口。他不禁埋怨,“弗雷德先生,那個人究竟是誰?”
威爾在旁冷哼一聲,“你應該問問他究竟是什麼人?”
弗雷德抬起眼皮,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隱瞞。
威爾又上前一步,“我要是沒猜錯,你是教堂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