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沒跟人聲張,帶了蘭谿和小全子。另外叫了幾個信得過的侍衛,就前往望月軒。
訊息還沒傳開,只知道晚翠死了,還不知她留了絕筆。
望月軒內,側妃正倚在軟榻上,眉目沉沉,看不出什麼情緒。顯然以為晚翠一死,此事便徹底死無對證,她能高枕無憂。見俞珠不請自來,且面色冷冽如冰,側妃心中微驚,卻依舊強裝鎮定,慢悠悠直起身,扯出一抹假笑:“你怎麼有空過來?”
俞珠沒有行禮,放在從前她是定然不會忘了禮數的。
也因此,側妃本能地覺得不對勁起來。
她不由得攥緊了衣角,又讓宋玉賜座。
俞珠沒有落座,就站在廳堂中央,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射向側妃,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娘娘還沒聽見府裡的風言風語,說那死了的晚翠是受人指使,暗害秩明。誰知偏得錦茵貪嘴,陰差陽錯擋了這一災。”
側妃強定著神色,道:“不過是個背主的賤婢,死便死了。”
俞珠眼珠子不動,陰惻惻的。
“晚翠雖然死了,卻留下絕筆。說這件事,都是娘娘一手謀劃的。”
側妃臉色驟變,隨即又厲聲反駁,拍著榻沿起身:“血口噴人!晚翠那賤婢自己畏罪自盡,胡亂攀咬,豈能作數?我堂堂側妃,怎會做這等陰毒之事,謀害公子郡主,可是滅門的大罪!”
“滅門的大罪,娘娘不是已經做了嗎?”俞珠緩步上前,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晚翠伺候秩明多年,素來溫順,若不是被人以家人性命相逼,怎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全府之中,能有這般手段,又對秩明恨之入骨的,除了妹妹,還有誰?那日午後,小惠送點心進書院,唯有晚翠近身經手,而能脅迫晚翠的,也只有一心想置秩明於死地的你。”
側妃被俞珠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眼神慌亂,卻依舊死咬著不認,尖聲道:“我沒有!你無憑無據,休想栽贓我!就算晚翠說是我指使,那也是她一面之詞,王爺不在府中,你憑什麼定我的罪?”
兩人爭執之聲漸大,早已驚動了府中眾人,王妃聽聞訊息,匆匆趕來。她剛從錦茵的院落過來,看著錦茵奄奄一息的模樣,心中早已怒火中燒。她既慶幸又心痛,慶幸中招的不是秩明。可若是錦茵因此傷了性命,她也絕不饒恕下毒之人。
秩明為錦茵擦去額上的冷汗,他雖沒有傷到根本。身子卻也單薄,一雙狹長的鳳眼定定瞧著母妃。
“母親,我說的不錯吧。我才剛剛回來,就已經容不得我了。”
王妃抿了抿唇,臉上更是蒼白。
她心裡已然有了決斷。
王妃踏入廳堂,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眸子掃過兩人,言語間盡是威嚴:“夠了,不必再吵。”
廳堂瞬間安靜下來。側妃深深喘了兩口氣,“我是側妃,除了王爺,沒有人可以動我。你們無端捏造,用一個死去的婢女誣陷我的清白,此事我絕不認!”
她嚥了口唾沫,指尖微微發抖。
“我要見舅舅,我要見王爺!”
王妃目光落在側妃身上,像在看一個死物:“王爺征戰在外,怎麼能為這種事擾亂軍心。何況晚翠遺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人證物證俱在,你以卑劣手段脅迫下人,謀害秩明,誤傷錦茵,心腸歹毒,天理難容!此事無需等王爺回府,我今日便以王府主母之命,將你打入死牢,等候發落!”
側妃徹底慌了,癱軟在地。
她心裡清楚,一旦進了死牢,自己就絕無翻身的機會。
侍衛應聲上前,還沒碰到側妃就被宋玉推開。
宋玉跪在地上不住磕頭,短短功夫,額頭已經血肉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