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落在她心上卻很重.
自己本來的計劃是想方設法對付楚氏兄妹倆,之後是去是留,走一步看一步.
她低垂著頭,眉眼間沒有因為他的這個趕到雀躍,反而有些沉重.
“怎麼?方才不說,不想當寡婦的嗎?”
顧於景等了片刻,沒有得到懷中人兒的回覆,低著頭看向她,語氣中帶著一絲諾耶,“你可知,若是我在通州的公幹結束了,便要起程回京赴任,你若繼續留在通州,一年到頭也難見到我幾次,那到時真要守活寡了.”
“大人,方才我以為你要死了,所以才會脫口而出,說錯了話.”
淳靜姝想到此前自己一臉慌張又哭哭啼啼的樣子,面上有些躁得慌,“大人聽聽便好,不要計較與當真.”
“可是我當真了,也計較了.”
顧於景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輕聲開口,“靜姝,你是在害怕什麼呢?是擔心跟我去京城不習慣嗎?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按照顧於景以前的計劃,確實沒有想這麼早將淳靜姝帶回顧府.
他想著,等處理好手頭上的事情,並獲得顧府的絕對權力之後,再迎淳靜姝入府.
可,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變故,讓打亂了自己心,也打斷了自己的計劃.
當他看到淳靜姝被婦人用匕首刺中時,他呼吸暫停,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遠比想象中要在意她;
當淳靜姝中毒躺在床上,渾身冰冷,毫無血色與生機之時,他甚至動了治好她,他便隨她一起去了的想法;
當他趕到樹林,見到淳靜姝被盜賊向拎小雞一樣拎起,她一身狼狽,手腕上赫然印著一圈鮮紅的印子時,他覺得什麼規矩與謀劃,比起她的性命與安危來說,微不足道.
他之前太過小心的籌謀與規劃,只會讓那些有歹心的人鑽了空子,她在哪裡都不是絕對的安全.
既然是這樣,還不如將她帶回顧府,放在眼皮子底下,親眼看著,親手護著.
至於其他的,慢慢再說.
“大人,我覺得這樣更好.”
淳靜姝不看他,想了想,拒絕道,“這樣我很自由,可以開醫館,可以有自己的一些生活.世家規矩多,若是跟著大人回了顧府,受到的限制會多很多.”
在六年前,她最希望的事情,便是跟著顧於景一起回顧府,與他一起經營一個溫暖的家.
可是,被現實狠狠打臉後,她知道自己曾經的這個想法大機率這一輩子都很難實現了.
顧於景這樣的家世,就算對淳靜姝再怎麼上心,也不會只有自己一個女人.
以前他有楚沐沐,雖然現在跟楚沐沐雖然感情破裂,可是不代表今後沒有張沐沐,李沐沐出現.
而且,她這樣的身份,入了顧府,便是妾室,那麼遇初便成了庶子,一切還要仰仗正妻的鼻息.
若是哪一天顧於景對自己厭了倦了,那自己與遇初,將會在那高門後院裡,再也不見天日.
顧府,風險太大,變數太多.
她孑然一生,無權趨勢,沒有孃家,也沒有人拖底,不敢也不能貿然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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