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那是天下人嚮往的學堂,以前從其他人嘴裡聽說過,顧於景在來江州之前,曾在那裡上學.
那時是他提筆第一次寫完策論考試,稷上學宮書院內部排名,他的名字赫然位於第一.
“顧於景不愧是在國子監待過,每次所做策論都碾壓我們一籌.”
“那不可,國子監是什麼地方?當今陛下的皇子,甚至是太子都要去那裡鍍一層經.”
“就是,聽說能夠去裡面的人非富即貴,還有一種情況便是天賦異稟,堪稱神童才能考進去.”
“就是,聽說顧於景當初進入國子監,君子六藝在年齡相仿的學子中,都拔得頭籌呢.”
“原來竟是六連冠,難怪功課這麼好,那也是預料之中了.”
“什麼時候我也能像顧於景能夠奪得一次頭籌就好了,這樣,我孃親就會同意我多納一房小妾了.”
“你就這點出息,按照你這個邏輯,顧於景六次奪得頭籌,豈不是可以多納六房小妾了?”
……
在眾人鬨堂大笑中,江芙蕖對遠在京城的國子監上了心.
本來吧,自己生長在鄉野,跟著祖母認認識草藥,跟著祖母識字,祖母也會時不時教自己一些道理,那時她可以說是略通文墨;
後來,跟著顧於景來到稷上學宮,她不僅僅是一個醫女,也是一個學子,與大家一同作息,不出半年,對於君子六藝,也算入了門.
也就是在這裡,她才深刻地領會到,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只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要求,就好比某些治國策論的典籍中倡導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愚民政策.
然,實際情況是,京中的貴女無一不是入了學堂,她們不僅精通女工,還精通六藝,除此之外,管賬能力,人情世故,標準禮儀,都有人教,以便為婚後成為宗婦,料理一府事務打下基礎.
因為江芙蕖為人和善,又經常會熬製一些養生補氣的藥膏,容貌看起來對其他人也沒有什麼威脅,因此人緣頗好.
那時,江芙蕖的幾位師姐也會在她面前分享京城中的各種奇聞軼事,偶爾也會感嘆,自己若是今後能夠去國子監再鍍一層經便好了.
在這樣耳濡目染中,國子監在自己心中變成了一個神聖的存在,在一個給休沐的午後,她給顧於景扎完銀針後,問了一嘴,“世子,國子監是不是很厲害?世子今後還會再去嗎?”
顧於景靠在小榻上,風吹動窗外的樹梢,葉子翻動,露出間隙,刺眼的陽光,一下子照在顧於景的眼皮上,他半眯著眼睛,“不過是一個噱頭,有什麼好去的.”
可是如今,他卻要遇初去國子監.
他珍視淳靜姝,也珍視淳靜姝的一切,包括遇初.
因為珍視,所以顧於景給的,提供的東西便都是極好了.
因此,國子監其實不是一個噱頭,也是值得一去的地方,只是,他從未跟江芙蕖說過而已.
“大人,這件事情還是待以後再說吧.”
淳靜姝斂起眼中的複雜的情緒,用淡淡的目光看著顧於景,“若大人帶我去見黃夫子後,依舊不變,這件事情我們再議.”
顧於景見到淳靜姝沒有露出意料之中欣喜的表情,那股淡淡的失落又湧上心頭.
他說他娶她,她的反應很平淡;
為她孩子鋪好路,她的表現也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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